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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這個時候,民間還沒有種植茶樹的習慣,都是去山上采摘野茶。
這也是齊王之前沒有想到平安說的會是這個的原因之一,即便在想到之后,他心中也頗有疑慮,“這茶樹山上便有生長,莫非還需要人工培育?”
“王爺有所不知,江南如今早就已經出現茶園了?!逼桨驳馈?
江南的讀書人多,茶文化也發展得最為迅速。因為地方富庶,人口稠密,江南的山又少,所以天然出產的野茶,早就已經跟不上消費需求了。在這樣的情況下,人工培育的茶園自然應運而生。
對于普通的文人士子來說,究竟是山上的野茶還是人工種植的茶,其實是很難區分開來的。況且野茶價比黃金,他們原本也消費不起?,F在有物美價廉的人工茶出現,正滿足了眾人所需。所以也很容易被接受。
齊王有自己的心思,在東南推行教育,培育人才的事也是十分看重的。所以別看東南不顯山不露水,但實際上讀書人的數量也不少。只不過朝廷和齊王互相防備,所以每一科考取進士的人之中,出身于東南的數量并不多。
讀書人多了,自然對茶葉的需求也會增多。況且種植了茶葉之后,還可以賣到別的地方去,齊王略略思量之后,便認可了這一點。
之后平安又向齊王介紹了兩種大楚本身就已經出現,甚至東南本地便有人種植,只不過還不成規模的經濟作物。
一為花生。
身為后世人,平安對于花生自然熟悉得不能更熟悉,日常生活中用到這種干果的地方就不少,作為零食和配菜,都十分美味。除此之外,花生還可以榨油。
還是那句話,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這些都是百姓生活中離不開的東西,不愁沒有銷路。
這個時期,花生才剛剛傳入大楚不久,雖然也有人種植,但基本上都是作為零食干果來用的,還沒有用花生榨油的技術出現。平安無私的提供了這個思路,并且也不怕齊王去驗證。畢竟平安自己就是吃著花生油長大的。
二是棉花。不過這只是作為備用選項,用以襯托之前的茶和花生的好處。
棉花這個東西誰種誰知道,對于土地的負荷非常重。種上幾年之后,如果不輪換其他的作物,這片土地只會越來越貧瘠,更難出產糧食。而且因為現在大楚的棉花品種還未經改良過,不管是用來紡紗織布還是直接做棉衣棉被,質量都十分堪憂。
平安并沒有隱瞞這種劣勢,但也向齊王展示了優秀的前景,棉布透氣,又不像綾羅綢緞那樣成本高昂。在各種化學合成的衣料,比如滌綸腈綸之類的被制作出來之前,棉布將會成為布料的主流。雖然價錢不高,但是出貨量大,利潤也會十分豐厚。
只不過,在這之前,要先設法改良棉種,還要考慮土地的承受能力而已。
這個東西原本就在平安的計劃之中。只不過現在大楚種出來的糧食還只勉強夠用,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的土地來種植經濟作物,只能擱置。
所以如果齊王真的想不開選擇了棉花,就當是在提前開路好了。
沒想到齊王在聽完了平安的介紹之后,竟然追問道,“除此之外,可還有別的?”
平安微微一愣,繼而笑道,“種植作物,講究因地制宜。古人也有‘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的句子,王爺應當明白。這三種作物,就是最為適合東南的。別的卻是沒有了。”
齊王還猶自不信。因為平安之前說“我有一物”,齊王跟崔玉君一起猜測,認為是某種作物的種子,可是現在平安根本沒有拿出新的種子來,反而選了原本就有的作物。這反倒令齊王有些狐疑,懷疑平安還有更好的東西沒有拿出來。
平安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自己裝逼太過,之后拿出來的東西又太普通,以至于齊王竟然不肯相信了。
不過這也好。平安想了想,覺得自己“私藏”的好東西,齊王想必是不敢輕易使用的,畢竟他肯定會懷疑其中是否藏著什么陷阱。反倒是之前“隨口提供”的這三種作物,有可操作的空間。
這么一想,平安就打算弄出一個真正高難度的東西,來反襯出之前的茶、花生和棉花的普通。
所以在齊王再次追問時,平安故意露出為難的表情來,“唉,我這個想法原本并不成熟,還未告訴人知。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成。既然王爺誠意垂詢,我也只好說了。只是王爺萬不可貿然嘗試才好。”
“平安盡管說,能不能成,本王自然心里有數。”齊王道。
平安便“勉為其難”的拿出了最后一個招數:種植甘蔗,制作白砂糖。
糖在古代屬于奢侈品的行列,制作不易,產量不高,價格不菲。相較于之前比較親民的產品而言,制糖的利潤自然更高。所以齊王聽過之后,十分感興趣,尤其是知道平安要制作的是那種純白色的糖之后,心中已經有了傾向了。
因為現在的制糖工藝比較粗糙,所以制作出來的糖都是大塊的粗糖不說,顏色和甜度、口感上,自然也有諸多令人不滿意之處。
齊王作為可能是大楚最大的一個紈绔,驕奢淫逸,一切都要享受最好的的人,對此自然也深有感觸。于是也更知道,這個白糖如果只做出來,恐怕即便是貢品也比不上。
雖說糖的價格高,但買得起的大戶人家比比皆是,如果真的能夠做成,好處自不用說。
不過在平安坦誠制作工藝還并不成熟,一切都只在設想之中,不一定能夠成功;而且即使成功了,成本也很難控制之后,齊王也只能遺憾的嘆氣,放棄了這個想法。東西雖然好,但果然缺陷也很大。
不過齊王也有自己的心思,讓人將平安說的法子記了下來,回頭可以試驗一番。即便成本很高,但是做來自家用也不錯嘛!
回頭再去琢磨平安之前給出的東西時,齊王的態度就認真多了。這些都是能夠極大改善東南處境的好東西,除了棉花還有待商榷之外,茶樹和花生齊王覺得完全沒有問題,立刻就能夠推廣下去。
絞盡腦汁終于忽悠成功,目送齊王離開之后,平安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坑已經挖好,只等齊王將自己埋在里頭了。
在齊王府住的時間也太長了些,既然事情已經辦完了,第二日平安便主動提出告辭。畢竟他現在還是掛名在水泥公司下面,算是田英的半個屬下,這段時間自己待在齊王府,恐怕田英心中的疑慮已經很重了吧?
結果跟崔玉君一交談,平安才發現在自己埋頭奮力挖坑的時候,外頭已經風云突變了。
崔玉君笑瞇瞇的看著平安,“京城那邊傳來的消息,陛下命陳王殿下前來洛州祭掃宗廟祖陵。如今整個洛州都在忙著這件事,平安不如繼續留在王府,到時候王爺代為引薦,也可跟陳王親近一番。”
這話說得像是為了平安好,畢竟平安一個被貶的太監,想要回到宮里,只有巴結上大人物才行。但實際上呢?如果趙璨原本不認識平安,在齊王府看到平安,知道他居然住在這里,心里會怎么想?
恐怕會以為平安早就已經投靠了齊王府,完全不可信吧?
要是他再將這個消息傳回京城,最好是傳到皇帝的耳朵里,到時候,平安就是想要回去,也不可能了。
當然這種計策未必就一定能夠成功。但是對于齊王府來說,也不過是一次嘗試罷了,順手而為的事,能夠成功固然好,不成功也沒有什么壞處。
平安當然能夠聽得出其中的陷阱,不過現在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趙璨要來洛州!
這可真是一件完全出乎平安預料的事。
本來嘛,皇子的身份特殊,不可能到處亂走,所以趙璨長到那么大,除了當初皇帝打算放逐他,把人丟到江南三年之外,便再也沒有離開過京城了。
誰能想得到,皇帝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將他派出來祭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