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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這么一看,正好對上了平安的視線。長春真人連忙咳嗽了一聲,端出高人風范,捋著胡須沉默不語。
平安還在琢磨這件事,趙璨聽著身后傳來的喧嘩聲,鎮定的開口問道,“請問真人,這劫難可能化解?”
眾人便又盯著長春真人,他這才心滿意足的道,“天道五十,大衍四九,遁去其一。這遁去的一,就是變數。不論是什么樣的劫難,都總有應對之法。未必是化解,但只要抓住變數,便可平安渡過。”
……說了那么多等于沒有說,平安抽了抽嘴角,問,“那么七皇子殿下的變數是什么呢?”
長春真人意味深長的看了平安一眼,然后笑瞇瞇的道,“不可說,不可說啊!”
他這個反應躲在門外偷聽的眾人嘩然。看向趙璨的視線都帶上了幾分疑慮,就連長春真人都覺得不可說的劫難,該有多厲害?雖說真人說只要找到變數,就能化解,可是這變數難道是那么容易就能夠找到的?
對于眾人的反應,平安早有預料,所以毫不在意,他只是盯著長春真人,總覺得對方應該是看出點兒什么來了。這個想法令平安心下戒備起來。
“多謝真人指點。”平安還在糾結長春真人的態度,但趙璨身為大楚土著人,反而比較容易接受這種設定。而且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自己身邊最大的變數是什么。
那就是平安。
他早就已經找到了,所以對于所謂的劫難,心中并不十分畏懼。
尤其是趙璨自己經歷過一世,細細想來,上輩子他死的時候,可不就是本命之年?想來所謂生死劫難,指的就是這個。
既然如此,就更沒什么可怕的了。
因為這輩子,趙璇再不會有機會從背后捅他一刀,而后一盞毒酒取走他的性命。
所以趙璨表現得相當的淡定。就算是聽到自己有個那么大的劫難,仍舊不為所動,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這種態度倒是讓長春真人高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而且是那么的順暢,那么的自然,所以平安覺得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哪知他剛剛開口,長春真人立刻重新握住了他的手,“這位檀越,當真不考慮入我道門嗎?”
“真人謬贊。”平安面無表情的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不過您也知道我塵緣未斷,恐怕要辜負您的厚愛了。”
“我們道門并不講究了斷塵緣。”長春真人看著平安,神棍的臉上露出了幾分高深莫測,“我們講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平安不由心下一動,總覺得長春真人意有所指。
也難怪,他能窺測天機,在許多事情上恐怕都能夠看得很通透。雖然平安并不覺得他能神奇到什么都知道,但是多少推斷出一點是沒問題的。
比如長春真人不會知道他是穿越來的,趙璨是重生的。但是身為皇子,一生之中還能遇到什么樣的劫難,可稱得上是生死劫難呢?無非還是跟那個位置有關。
而自己跟趙璨的關系,恐怕瞞不過他。既然如此,這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所隱藏的含義,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甚至長春真人恐怕已經猜到所謂的“變數”就是自己,只不過他不說而已。
平安只能慶幸這樣一個人是方外之人,不管紅塵俗事,否則的話,自己費心遮掩的許多秘密,恐怕他一眼就能夠看出來了。
這么想著,平安動了動唇,低聲道,“真人面前不說暗話,我有放心不下的人和事,不能如真人這般全新投入,恐怕即便是入了門,也難有進境。”
長春真人頗為可惜的看著他。
他收徒弟,根骨資質品德妾不說,第一要緊的,就是合眼緣。所以秦浩然這種沒有半點天賦的人,也被他收入門中。
第一眼看見平安他就覺得喜歡,等抓住平安的手,確定他資質上佳之后,就更是喜出望外。
長春真人先帝朝時就是觀主,年紀已經很大了,急需尋找一位衣缽傳人,傳承天機觀。奈何多年來始終沒有遇到合適的人選。他也十分傲氣,寧愿不選,也絕不將就。以至于眼看著傳承就要這么斷了。
這會兒見到平安,怎么能不歡喜?
所以即便知道平安是個太監,又跟趙璨有所牽扯,其實身份上來說并不合適,身體殘缺對修行也會有礙,他也沒舍得放棄。
結果平安還拒絕了!
長春真人不快的盯著平安,“紅鸞星動,哼!”
平安嘴角抽了一下,這也看得出來?
收徒失敗的長春真人很不開心的走掉了,秦浩然連忙上來待客。不過大家對他的怠慢都不甚在意,畢竟能夠見到這等世外高人,就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他們現在對七皇子的“劫難”更感興趣。
跟著來的這些人之中,當然不可能全都是趙璨自己的人呢。不知道有多少盼著趙璨倒霉的眼線,自然急著要將這個消息傳回去。
有了這等名聲,趙璨還有什么前程可言?就是皇帝,難道還敢將皇位傳給一個隨時可能挺不過劫難的人?
當然,如果五年之后趙璨熬過了那個生死劫難,情況又不一樣了。只是,少了這五年的時間,他還能追上其他人嗎?
平安之前也是出于這種考慮,才想出這么一個辦法的。知道趙璨有這么一個劫難,那么接下來基本上就不會有人出手對付他了。大家會等著劫難到來的時候,在后面推一把,將趙璨這個對手滅掉,省事又省力。
這樣一來,在這段時間里,趙璨反而會很安全,比較符合之前制定的低調發展路線。畢竟趙璨如今鋒芒畢露,已經是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也該降降溫了。
而且還可以將趙璨身邊的墻頭草篩選一下,免得將來到了關鍵時刻,這些人給他搗亂。
眾人皆心不在焉,所以也沒有人在意平安跟秦浩然湊在一起說話。
平安道,“多謝道長。”
“我沒幫上忙。”秦浩然一臉尷尬。昨晚他回來之后本來打算去找長春真人說說這件事,結果長春真人已經睡下了,只好不了了之。今天平安來得又早,之后的事情他更是半分都沒有插手,怎能領這份功勞?
平安心情好,便道,“即便如此,也要多謝你。”頓了一下,他才繼續道,“我聽說終南山山頂的風光極好,尤其是日出,蔚為壯觀。就連山上不少文人雅士,也都會登山賞之。是不是真的?”
“是。”秦浩然道,“只是上山的道路崎嶇,除了真正風雅之士,去看的人還是不多。”
“傅先生已經接受了陛下的啟用,不日就將回京任職。想來必定十分不舍這山中種種風景,說不定這幾日會到處走走呢。”平安說。
秦浩然眼睛猛然一亮,緊盯著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