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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動著膝蓋爬到陸思衡跟前,抱著他的腿哭求著:“兄長,求您救救我,是我一時頭腦發(fā)昏犯下了錯事,求兄長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也是陸家子弟,若是我犯了事,陛下定然會牽連陸家的... ...”
陸思衡終于把手從茶盞上放下來,他垂眼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哭地好不凄慘的陸昭,屈尊降貴似的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來。
陸昭經(jīng)此一遭恨不得魂都要嚇飛了,哪里還顧得儀態(tài),頭發(fā)也松散下來和那張?zhí)殂魴M流的臉混跡在一起,難看得緊。
陸思衡看著他,只覺著當真是從前縱容慣了,而今養(yǎng)出這般蠢樣,連累著陸家也一并受害,只怕此事過去后,便再難有昔日之榮了。
可憐他多年謀算,而今全叫一個蠢貨攪合了。
“你可知道你此番行事給陸家惹了多大的麻煩,你這狀元郎在京都出了好大的風(fēng)頭,談什么保你,依我看往后這陸家上下都要仰你的鼻息而活了。”
陸昭知曉他一慣行事,而今這般已然是決心要用自己的性命來給陸家換出一絲生境,卻也只能狼狽哭求:“兄長,是我的錯,求求您留我一命吧。”
看著陸思衡那張毫無動容的臉,陸昭咬咬牙試圖談些從前的情分:“兄長,往日里您也是寵我的,求您寬恕我這一回吧... ...”
陸思衡輕笑一聲,撒開他的臉把手抽了回來,用桌子上的帕子仔細擦了手。
“若不是我從前太縱容你,你又怎么有膽子闖出這樣的禍端來,就算我想要保你,你也得去問問陸家上下還容不容的下你。”
他把帕子隨手丟在桌子上,看了看還要哭喊的陸昭,仿佛看到了路邊的乞兒,面上終于透出些悲憫。
“與其在這求我保你,不如找間佛祠好好拜拜,求父親一會兒不要直接將你打死,那便只剩下裹個草席丟出去的下場了。”
說完神色便松散下來,好像給人指了一條明路似的,轉(zhuǎn)身便離去了。
第175章
陸家趕在明帝發(fā)作之前, 先將陸昭逐出,又將其先行打殺,將頭顱獻了上去, 一副全然與陸家無關(guān)的模樣。
“割下頭顱即便是在戰(zhàn)死也是大辱了,陸家而今這般實在是太不顧忌世家聲名了。”
春珰一邊給銅壺之中添水,一邊給沈瑞說著中都內(nèi)近日的風(fēng)向。
沈瑞心安理得地叼走用江尋鶴那雙能寫千古文章的手剝開的葡萄, 又將幾粒籽吐在他掌心之中。
聞言輕笑一聲:“陸家而今只怕是顧忌不得了, 先前與於氏聯(lián)姻一事雖也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但說到底婚姻之事也算私事, 頂多只是給陛下添堵,但現(xiàn)下卻可算作是明面上同皇權(quán)叫囂了。”
春珰對這些權(quán)謀之事一知半解,聽見他這般說, 倒也難得生起些興致:“那公子以為此事當真是陸家所為嗎?”
江尋鶴語調(diào)平淡接過了話:“既然陸家已經(jīng)做出了這番姿態(tài), 那便證明陸昭的確牽連其中, 是狡詐不得的。而在陛下眼中, 陸昭同陸家并無不同。”
沈瑞向后窩了窩,小聲贊道:“正解。”
“可若是因為一個旁系子弟便與陸家結(jié)怨, 豈不是糊涂?”
春珰做的最成之事也不過是揣測主子心意,將分內(nèi)之事做得滴水不漏。但她在世家高墻之中太久,還當這中都之內(nèi)全仰仗著諸位世家呢。
說起來倒也是正常,但沈瑞卻明顯有些不大滿意:“幾時變得同春珂一樣蠢笨了?”
“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怎么能叫結(jié)怨呢?”
春珰似懂非懂地輕輕頷首, 但看著沈瑞面上明顯的嘲諷之意, 又覺著這事情大約并非是這樣的, 只是若再問下去,便越過了閑談的邊界。
此事對于仆役而言乃是大忌。
是以她添了水后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事情倒是不急,左右此事過了之后,她再問起時,公子或許會愿意同她多說兩句。
只要這把火燒不到沈家頭上,她便不必心憂,剩下的,對于她這等人而言,都不過是茶余飯后同姐妹伙伴說笑時的談資罷了。
這么多年,世家往往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無論如何,只要陛下將矛頭對準了世家中的一個,對于其他世家而言,便絕非可以冷眼旁觀之事。
因而即便是從前同陸家并不算交好的諸家,也都期望著此事能在陸昭身死之后,便徹底結(jié)束。
只可惜這世上往往是樹欲動而風(fēng)不止。
“公子,外面的寒門學(xué)子已經(jīng)越聚越多,矛頭已經(jīng)從世家官宦聚到陛下身上了,此事只怕一時之間平息不得。”
春珰將探查回的消息稟告給沈瑞,此事雖與沈家無關(guān),但火勢一旦升起,便是由風(fēng)不由人了。
沈瑞在棋盤上落下一子,聞言淡淡道:“而今之勢,陸家想靠一條人命來平定,怕是天方夜譚。”
“且等著吧,還有的鬧呢。”
春珰輕輕皺起眉:“公子便不擔(dān)心會受到波及嗎?”
沈瑞將方才江尋鶴落下的那一子撿起來丟回去,作勢要悔棋。
江尋鶴只是無奈輕笑,順著他的意思,將那一枚棋子撿了回來。
春珰在身側(cè)看著,心中猜測這一盤棋還不知道下到幾時,太傅若是不放水,只怕自家公子能悔棋,一直悔到第一子去。
沈瑞直到挑中了個好地方,才滿意地將棋子落下,哼笑:“不鬧到我頭上,我還真不知要尋個什么由頭蹭便宜。”
——
事情果然如沈瑞所料,即便陸昭的人頭送到了宮中,明帝也依舊是雷霆震怒,非要貼著陸家的骨頭割下一塊肉來不可。
“家主,事到如今,只怕要另尋出路了。”
陸思衡何嘗不知曉而今處境,只是他心中仍有不甘罷了。
管家見他不說話,心中也是焦急:“景王所言未必不可行,陛下而今定然是要拿陸家開刀,陸氏上下非死不得平息。且外面寒門子弟對陛下已經(jīng)多有不滿,宮中又傳出陛下病重,而今倒不如……”
陸思衡將手中信紙放下,轉(zhuǎn)頭看向管家,沉聲問道:“你可知謀逆才是誅九族的死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