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晝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左右景王的心思早就已是昭然若揭,可偏就在世人面前蒙上那么一層遮羞布,若是不將兩方都逼到關卡之上,明帝便寧愿相信景王不會造反,也不愿留與世家一處生境。
總得世家和皇權站在一處,才能免去諸多的麻煩事。
*
不過半日的功夫,中都內便將陸府拒親的事情傳遍了。
實在是景王先前太過于招搖了些,將定親的事情幾乎傳到了婦孺盡知的地步,甚至還有流言傳出於氏的嫡女早已經對陸家大公子傾慕有加。
無論真假,都是將陸家架在火上烤。
世家商賈之間本就利益爭鋒,更何況又有個明帝始終在暗自為世家寒門鋪路,朝廷上下都是人精,一丁點兒的風聲都能嗅出后面藏著的血腥味,自然也能砍頭景王的逼迫之勢。
現下陸家拒親,中都上下真正高興的大約也只有明帝一人了。
景王少了個助益,皇位便多了一絲穩固。
但此次拖延這般久的時間也讓他心中明白,世家的選擇絕不是穩固的。
一如當年明帝也絕非是繼位的最佳人選,不過是長公主主動與江家聯姻,才使得他在眾多皇子之中被擇選出來。
現下在與景王對峙之間,陸家也在明晃晃地告訴他,若是不愿同世家合謀,這皇位之上只怕是要換一個主人了。
春和小心翼翼地遞了茶過去:“陛下,夜已經深了。”
明帝看著眼前還摞著的奏折,只覺著心中煩憂,他端起茶盞一口氣喝了大半才長嘆出一口氣,捏著眉心道:“陸家這是在逼朕啊。”
春和低垂著頭,聞言也只敢小聲道:“許是陸家大公子對於氏娘子并不歡喜。”
“不喜?”
明帝冷笑一聲:“世家皇族之內,婚姻之事本就是利益使然,何時輪到誰來說一句歡喜與否?”
“便是當真不喜,景王入京也已經有了好些時日,卻偏偏拖到了現下才說拒親。”
他猛地一拍桌案,狠聲道:“分明便是有意做給朕看的!”
春和被嚇得一哆嗦,卻也只能好意勸慰道:“也或許是陸家懼怕景王之勢,不敢貿然拒親……”
他越說聲音越小,顯然心中也是沒有底氣的,最終只好道:“現下既然拒親了,便總歸是好事,奴才不懂那些朝堂之事,只是陛下卻可好生歇息些時日了。陛下這些日子里日日為此事憂身,可要保全龍體啊。”
明帝自然也知曉自己身子的情況,太醫叮囑了幾次叫他好生修養,但眼瞧著前朝這些事情,他便是當真想要歇息也是無法。
明帝長嘆了口氣問道:“太子近日如何?”
春和明顯一頓,卻也不敢欺瞞于他,只敢模糊道:“殿下于平常并無兩般。”
明帝面色低沉,冷聲道:“只管說,不必有所顧忌。”
春和嘆了口氣道:“此事原本不應當由老奴來多言的,只是殿下那邊實在是興起了好些動靜。”
“聽聞殿下不知為何,這些時日興起了想要出宮的心思,幾次溜了出去,雖身后跟了許多侍衛,但到底是不安全。”
明帝頓時沉下了臉色,怒斥道:“胡鬧,他整日不思聽學,倒是日日想著往外跑,身為儲君成何體統!”
春和一驚,連聲道:“陛下息怒,殿下年幼,貪玩也是常情……”
“年幼?”明帝沉聲反問了句:“且先不說他早已經不是懵懂稚子,身為儲君,自然不可如外面的閑散富人般不懂事,他這般讓朕如何將放心將江山托付給他。”
明帝越說便越覺著心中憂愁,他先前對世家的謀算而今顯然已經在景王的干擾下轉成虛影,只怕百年后未必便能交給蕭明錦一個多清平的江山。
他自己的兒子他自己清楚,不過略有守成之才,若是將他深陷于世家之中,只怕是要無能轉圜的。偏他近日也不知緣由,越發地不求上進,現下竟流連于宮外。
他疲倦地搖了搖頭道:“傳朕的旨意,叫他在東宮好生思過,不要再出宮了。”
待到景王離京,朝野之內安定了,他再去好好約束吧。
春和得了旨意不敢耽擱,連忙便去了東宮。
蕭明錦正窩在床榻上看去往云山的地圖,掰著手指謀算著要如何過去才最穩當,甚至還暢想了下待到他找到冷亭居士之時,父皇會如何夸贊他。
聽著殿外傳來了聲響,他連忙將地圖塞到了枕頭下面,一個翻身站了起來。
“殿下,春和公公來了。”
春和看著面前穿著寢衣的小殿下無奈地嘆了口氣道:“老奴是來傳陛下旨意的,陛下聽聞殿下近些時日總是出宮,擔憂殿下安危,命殿下近日還是不要再出宮了。”
蕭明錦原本還當是父皇忙完了終于想起他來了,還想著定然要先拿一番喬,卻不想到竟然是這樣一番話,面上的笑容頓時便收斂住了。
片刻后,才有些僵硬道:“父皇為何不來見孤?”
春和微嘆道:“陛下近日事務繁忙,過幾日定然會來看殿下的。”
蕭明錦垂下眼,嘴角也向下耷拉著,露出一點苦相來,但很快就被他收拾了起來:“孤知道了,會在宮中好好反思的。”
春和聽見他一言挑破了,“哎哎”了兩聲想要阻攔,卻又在同蕭明錦對上目光時說不出口了,片刻后只能勸慰道:“陛下也是因著朝中事務煩憂嗎,殿下還是勿要再觸怒陛下了。”
蕭明錦撇了下嘴道:“知曉了,你且回去復命吧。”
春和沒法子,只能應了聲便退了出去。
蕭明錦在地中央站了許久才挪了挪腳步,重新回了床榻上,再將那地圖掏出來的時候,心中再沒了先前時的興致。
只覺著自己竹籃打水,全成了一番空歡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