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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橫躺在軟榻上,小腿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將上面的話本子踢翻了幾冊,合眼枕在自己的左手上,右手捏著盤子里的梅子送進口中。
春珰從屋外進來,合手道:“公子,吏部的孫大人又遞了拜帖來?!?
她頓了頓,神情有些怪異道:“他這時間……倒是與上次相近,公子可需奴婢領他再去花園逛逛?”
“不必,領進來吧?!?
孫閔站在府門外,手上直發抖,上次的經歷還叫他記憶猶新,更何況此次前來根本就是來請罪的。
他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那小祖宗交代的差事怎么就能轉頭就叫他給辦砸了。
他有些焦急地來回踱著步,這沈瑞必須得見,可懷中的物件兒也耽擱不得,哪個都是能叫他掉腦袋的。
緊閉的府門被再次打開,孫閔聞聲望去,便看到了沈瑞身旁的春珰,他頓時喜上眉梢,小跑著湊過去問安:“春珰姑娘安好,不知公子的意思是?”
春珰并未理會他這點諂媚,神色如常道:“孫大人,公子請您進府一敘。”
“好好好,多謝姑娘?!睂O閔立刻驚喜應承,著一切都太順利了,叫他甚至有些手足無措,但到底心中還記掛著另一件要緊事,他下意識小心地撫了撫袖子。
春珰注意到了他這點小動作,輕瞥了一眼,卻并未多言,將人一路領進了小院。
孫閔一見了沈瑞,立刻涕泗橫流地請罪道:“公子恕罪,今日陛下傳臣進宮,誰承想便將那探花的去處給定下了,臣雖有心阻攔,但終是無能為力啊……”
沈瑞倒是聽見了些許響動,卻沒想到他這般號喪似的進屋便喊,沈瑞被嚇了一跳,齒尖下意識用力,咬破了一顆梅子。
他轉過身子看向跪在地中央的孫閔,冷笑了一聲道:“孫大人好大的難處,只是不知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不等孫閔說話,他便略挑了挑眉故作猜測道:“總不能,是來給爺傳信的吧?”
孫閔打了一肚子的腹稿頓時被強行噎回了嗓子以內,半天都吐露不出,他支支吾吾了半晌,最終還是心一橫道:“公子明鑒,臣方一從宮中出來,便直奔著公子這里來了,半點不曾耽擱啊?!?
沈瑞將腿收回來,坐起身子直視著滿頭大汗的孫閔,忽而好似松散下來些般地招了招手。
“湊過來些?!?
孫閔心下茫然,可還是順從地膝行至沈瑞身前,沈瑞支起腿,鞋尖抵著孫閔的下巴,強迫他仰起頭來對視。
“孫大人再晚一些,只怕滿中都都要知曉了?!?
他勾了勾唇,眉眼卻壓低了些,顯出點兇惡來。
“爺叫你仔細盯著,你倒好似尋了個快活差事,現下辦砸了又叫爺寬宥你,真是好算盤,爺竟不知孫大人是個往戶部去的人才?!?
孫閔從他說的第一話起,臉上便止不住地往下淌汗,就在快要滴落時,沈瑞皺著眉嫌棄地撤回了靴子。
看著面前的人渾身顫抖著,半天支吾不出一句話來,沈瑞頗有些沒興趣道:“聽聞孫大人前些日子給幾個族里的子弟在科考上提供了些便利?陛下可曾知曉孫大人是個如此能干的英才???”
“明日我便啟稟了陛下,免得日后封侯拜相落下了孫大人這般的人才?!?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孫閔除此之外再說不出第二句話,只能連聲討饒,行動間碰到了袖子中硬挺的物件兒,動作忽然一頓。、
他心中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狠下心來,將東西掏了出來。
“公子請看,臣實在是不曾誆騙公子,陛下的手諭尚在此處啊?!?
沈瑞唇角一翹,仿佛找到了點樂子似的,伸手將那道手諭接了過來,打開一看,赫然是擢升江尋鶴為太子太傅一事。
親寫了手諭,又并非是讓宮里的太監傳旨,而是叫吏部的人親自去,可見重用。
沈瑞哼笑了一聲,倒真是用心思。
他將手指挪開時,乳白色的紙張上卻留下了一點紫紅色的印記。
沈瑞怔了一下,他看了看那印子,又看了看手指上沾染的梅子汁水,忽而彎起眼睛笑起來。
“這手諭爺去替你送。”沈瑞伸出的指尖隔空點了點,最終道:“算你贖了一遭罪?!?
孫閔大驚道:“公子,這不可??!公子,這陛下若是知曉了,定是要怪罪的啊……”
春珰使了個眼色,旁邊早就守著的粗使仆役立刻掏出帕子將人的嘴給捂上了,隨后便在一陣“嗚嗚”聲中嗎,給人拖了出去。
“一瞧便是不懂規矩,孝敬上來的玩意兒,哪里有吐回去的?!?
沈瑞挑著眉看著手中非法獲取的手諭,頗有興致道:“備車,去倚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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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澤慌慌張張地打開門扇沖進屋子喊道:“東家,沈靖云來了!”
江尋鶴手中的筆一頓,隨后垂眼道:“今日又是同誰來飲酒?”
清澤咽了咽唾沫,聲音有些顫抖道:“不是,是來尋您的?!?
他將目光落到了江尋鶴腕子上的紅瑪瑙墜子道:“他定是把墜子要回去的,屬下早就說過,他肯定會來要回去的,可是他要是誤會說是我們偷的可怎么辦啊?”
“屬下聽聞,這些世家里審訊人的法子可殘忍了!”
江尋鶴見他沒個止歇,便插口道:“他不是來尋墜子的。”
“要是他用烙鐵……”清澤口中沒說完的話被強行噎了回去,隨后有些茫然道:“那是因為什么?”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道:“該不會是昨晚沒咬盡興,今天干脆來剁掉屬下的手的吧。我可是根本沒碰到他?!?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