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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弘將畫卷又卷好,放在青花圓領(lǐng)的手臂中:“竇清芳,你心地仁厚,定能好好待她,她素來喜愛李飛鸞的畫作,這是我到李飛鸞那兒替她求的,你送去做聘禮。”
竇清芳推辭不受,幾分推辭之間,竟然拗不過周弘遞畫卷的手,只能將那畫卷收在懷中,苦澀一笑:“我竇清芳無才無德,公主又豈會看上我?”
周弘道:“此事你放心,前日你遞交的絹帛我見過,以你的才能定然能受拔擢。”嘴里頓了一頓:“貧家男兒,出頭總比皇親貴胄要晚一些,不是什么不足。”
竇清芳握著手里的那畫卷半晌說不出話來。
秋風蕩起,細雨翩翩,周弘輕輕一嘆:“你若真看不上也罷了。”
看不上?他竇清芳怎么敢看不上公主?急忙回道:“夫子言重了,學生只是怕高攀。”
周弘擺了擺手,終是一笑:“就這般定了,她這一生受苦良多,我替她主一回事,你好好待她。”
“是。”
十一月中旬,湘君身體恢復(fù),想進宮去任職,和周弘商議此事。
湘君進門就看周弘正在書架上挑絹帛,寧娘抱著周弘的腿,仰著腦袋巴巴兒叫“阿爹”。
周弘這幾日因太學學子考核,成日里窩在書房里審閱絹帛,寧娘能走路了,常常跑去纏周弘,周弘忙不過來也得應(yīng)付著,只能伸手抱了寧娘坐在臂彎里。
湘君咯咯笑了一聲,來接過寧娘抱在臂彎里坐著,捏著寧娘的小鼻子:“你還來討你爹的嫌棄,明兒個就讓你去帶你妹妹去。”
寧娘聽不大懂湘君的話,只能張著喉嚨叫“妹~妹”。
周弘拿了書坐在桌旁翻閱,抬頭問道:“你怎么來了?”
湘君道:“我想這這幾日好全了,過兩日想去宮里,看你忙得緊,一回寢居倒頭就睡,只能挑這個時候來和你說。”
“去宮里?”周弘頓下手里的書,望著湘君想了一會兒,從書架子上取下一個錦盒打開給她。
湘君取出錦盒里的卷宗,鋪展在書桌上,正是一個叫“竇清芳”的人。
“怎么了?”
“陽平總這樣也不像話,我選了個人照顧她。”
照顧...湘君抱著胡亂蹬腳的寧娘,心頭也胡亂蹬著,心道:周弘怎么忽然就關(guān)心起陽平的婚事了?他一向都不插手這些歪七扭八的事兒,他這兒勞心勞力,陽平就看得上不成?
想到這兒她略有些不舒服,推了推卷宗:“古人有云,初嫁從親,再嫁由己,您這也管得多了。”
周弘盯了湘君一眼,有些不悅:“她這頭不放手,你進宮去做什么?”
“我......”湘君默默看了眼卷宗,合著也是讓陽平嫁出去,騰出位置來給她。
她看了一遍卷宗,發(fā)現(xiàn)這竇清芳還真是挺不錯,又多看了眼周弘,想來他肩上擔子重,幾頭要保全,也是真心疼陽平,嘆了一口氣,有些嬌俏抱怨:“你生氣做什么,我是怕她不領(lǐng)情,你們兄妹本不該我來多嘴,可她如今記恨你,你是我夫君,我能不多說一句?”
她不和他硬對,自己也拉得下臉來,說得周弘反倒是把面子抬高了下不來臺。
周弘剛讓她惹出來的一腔子氣都給澆成一縷青煙,哭笑不得的起來捏了她的下巴:“誰教得你這樣壞?爺不認錯還不行了?”
這夫妻之道自然是一個打一個挨,一個進一個要退,湘君看他話里真是無奈,自然不能逼他,輕輕翹了翹嘴角:“我還當是七爺嫌棄我了,這才生了女娃,就要受這份閑氣了。”
“少來磨你的牙,誰讓你受閑氣了?”周弘看她這身子骨好了些就開始嘴狠,這嬌嬌俏俏眼含清波的模樣還真是和兩年前沒什么變化,著實可愛得緊,想著心頭就有些發(fā)熱,傾唇而下,將她親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湘君抱著寧娘騰不開手,只能由著他摟腰親,嘴里哼哼著,稍稍得了點空閑,輕輕叫喚:“寧娘看著呢。”
周弘放開她,伸手捏著寧娘肥嘟嘟的小臉:“又不是沒看過。”
寧娘高興地拍手,伸著脖子翹著嘴要來親周弘,周弘讓寧娘親了親臉,哄道:“和你娘去園子喂松鼠。”順手在湘君腰上揩了揩油,湊在湘君耳邊道:“今兒夜里不讓寧娘看。”
湘君耳根微紅,白了眼周弘,抱著寧娘出門去了。
☆、第101章 返老還童
“臣看這個竇清芳不錯。”
“竇清芳?”女帝假寐之中終于騰出一點兒精神來翻看卷宗,翻看了幾眼,提了些神坐端正細細看起來。
湘君知道女帝是起了意,也不多擾,只是給女帝添上茶。
女帝端上茶盞聞了聞,又放下:“吃著藥,不吃茶。”
“吃藥?什么藥?”湘君問。
女帝道:“是鄧衛(wèi)最近替朕煉的藥,他在司天臺隨著幾位仙師學煉藥,每日里給朕煉幾枚。”
湘君自知不會有什么仙人,女帝這不過是讓人蒙了眼睛,可她卻不能直諫,忠言固然好,可逆耳的話只會惹禍,遂笑得有些好奇:“仙師?咱們宮里還有仙人?”
女帝松開卷宗,笑道:“前些日子去慈恩寺尋訪的,佛道一家嘛,這佛家煉丹也有些意趣,朕吃了幾粒,身子骨比往日更康健了。”想了一想,拿著筆桿子輕輕敲了敲湘君額頭:“你和七郎身子骨都不好,待會兒你帶幾枚回去吃。”
湘君...這煉丹的事兒她當然知道,但凡這明君帝王老了,都愛搞這一套,即便前車之鑒已經(jīng)千千萬萬,可任誰也勸不住。
那些丹藥里的丹砂,哪里就能吃了?看著是身子骨好了,實則掏空體子!
她亦不多勸惹這老煞星不快,笑著點頭道“好”。
女帝將竇清芳卷宗看了一遍兒,已是下午時分,逢著陽平公主又進宮來,女帝便喚陽平公主身旁坐著。
“看看這竇清芳如何?你確實也要個人照顧。”女帝慈愛地詢問陽平。
陽平一聽哪能不明白什么意思,看也不看就拉下臉來,一推卷宗:“這又是誰給阿娘出的主意?恨不能將陽平嫁出去,好來左右朝政。”
她直指湘君要做佞臣,湘君拳頭一攥,她這樣得女帝倚重,確實也算佞臣,可聽她這樣說就是心頭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