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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先看不下去了,笑呵呵安撫陽平:“你若是不喜歡,咱們再挑一個,不必鬧脾氣。”
湘君冷抽抽一笑,陽平倒敢跟她鬧這個脾氣,可知陽平現在最不能鬧得就是她!當下道:“公主也確實該找個人,哪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何況公主這成日行走在宮中,已經傳出些流言蜚語,豈不是讓人笑話?”
話里有些深層意味,陽平何曾聽不懂?周湘君是威脅她,她最好聽話,否則和鄧衛的事兒就得被抖摟出來。
“你?!”陽平被氣得一笑:“哪個行走在后宮里的沒些風言風語傳出,身正不怕影子斜。”
湘君淡淡道:“公主急什么,咱們都身正,怕什么影子斜?只是七嫂這是勸勸你罷了。”說罷又朝女帝笑道:“陽平若是看不上,咱們另擇也罷。”
陽平不做回答,手指捋著手中的帕子,偶爾斜眼望一眼鄧衛。
女帝道:“這事咱們再商議商議。”
既然沒有一口回絕,這事兒就還有回旋的余地,女帝能不知道陽平和鄧衛的事兒?估摸著也不想讓陽平再這樣胡鬧下去了。
臨到日向西斜,湘君和陽平一同告退,二人一路步行下了臺階,耳邊只有兩人靴子踩地的腳步聲,往日的那股親密消散一空。
“你想把我嫁出去?”陽平冷抽抽一笑。
湘君笑道:“我是想讓你看開些,七爺也罷,我也罷,于你而言,都欠了你,可往事不可追,你總要好好過后半生,七爺他素來疼愛你,千挑萬選出了竇清芳這么個人,是斷斷不可能來害你的。”
她是一句句實話,當年陽平嫁給孟四郎,他們知道□□而沒有阻攔,一來是攔不了,二來是周弘許是怕周家真的垮了,她嫁在孟家也有個庇佑,這是女帝的心思也是周弘的心思,都心照不宣。
可若是說出來,未免顯得太過圣人慈悲,這不說出來,就是陽平的痛。
陽平罵道:“你會說,你伶牙俐齒,紅的也讓你說成白的,我一個周家人嫁給孟家,你該知道是為了什么!說到底權勢誘人,只要和這權勢沾邊,我的七哥說把我送出去就送出去!”冷冷清清一哼:“竇清芳算什么?”
湘君低了低頭,輕輕一嘆氣,嫁陽平出去的確也為了權勢,她不好反駁,只能悠悠看著腳下:“陽平啊陽平,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不出三日,陛下定然召見竇清芳。”
“胡扯!你敢肯定?”陽平有些激動。
湘君道:“你從不沾政事,這些日子已經是勉力為之,陛下再老,這一塊兒還是清明的,單說選丞相亦不是你我能隨意左右的。”
陽平大怒一揮芙蓉袖,大步而去。
湘君立在廣闊的宮中,看著那少女怒氣騰騰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可惜了.......
下午湘君乘馬回清河王府,進了府就聽惜月說周弘帶著寧娘在后院里騎馬打球,湘君笑了一聲,這寧娘才多大點兒,周弘還真是消停不下來。
進屋子抱了敏娘去后院,后院馬場里,周弘窄袖騎裝,抱了寧娘坐在馬脖子上,俯身擊球。
寧娘生就個鬧騰的性子,拍著手咯咯笑著,又討好地嗲嗲叫“爹爹”。
周弘打了顆球,望見湘君抱著團紅錦包子來,將手里的球桿兒扔給男仆,跳下馬來,抱著寧娘走出馬場。
“你不是打馬球挺厲害的么?過些時日咱們去看馬球賽。”周弘說。
她打馬球厲害他怎么知道,她仰了仰頭:“你知道我會打馬球?”
周弘長長的眉輕輕挑了挑,似乎是回憶:“看過,身形不錯,只是可惜摔下了馬。”
他現在還記得那個馬蹄下下抱頭保護自己的模樣,驚艷到折損只是一剎那的事。
湘君扯了扯嘴角,合著自己被人害得摔下馬他都知道,也不知道這人那時候是什么心態......
周弘不再說此事,接著笑道:“今日去宮中如何?”
湘君思緒被喚回,嘟了嘟嘴:“能有什么,該怎么辦就怎么辦?陽平是賭了氣,不同意竇清芳。”
周弘沉默了一下,寧娘又鬧著要騎馬,周弘抱著寧娘坐在馬背上,終于轉頭看了眼湘君,有幾分惱然:“隨她去。”
他嘴上這樣說著,到底都是要管的......
湘君則不再說陽平的事情,轉而說道:“最近陛下迷上煉丹,像是鄧衛折騰出來的。”
周弘壓下方才的惱然,聽過湘君的話也并未多大神色變化,扶著寧娘的小背,淡淡“嗯”了一聲。
他竟然不追問?按理來說,這樣大的事,他該要詢問的...侵蝕總是不疾不徐,尤其是這樣隱忍慣了的人,比誰都能沉著住氣。
湘君心中一動,又添了句:“還給咱們帶了幾枚來。”
周弘開口了:“你不愛喝雞湯,難不成是雞湯沒有丹藥好吃?”
湘君......周弘真是毒舌得緊,不吃就不吃,他非得拐著彎兒戳她一頓,她眼皮耷了耷:“聽說吃了能返老還童,枯木回春呢!”
周弘斜著眼兒將湘君打量一眼,湘君有些背皮發麻,又忙干笑著添了句:“咱們用不著回春。”
周弘哈哈笑起來,惹得寧娘也跟著咯咯笑起來,湘君懷里的那個則被幾個人吵得哇哇哭起來,讓她哄了好些時候。
三日后女帝召見竇清芳且十分滿意,唯有陽平公主臉色不愉。
七日后,陽平自上書,求賜以為駙馬,那位駙馬正是趙毅。
湘君跪坐在案幾前書寫,初聽得這消息,訝異得差點兒跌落了手里的狼毫,緩了一緩情緒抬首去看坐在榻上女帝的深情。
女帝也微微詫異,僅僅一瞬,復而笑了起來,招手喚來陽平,輕輕撫摸陽平的烏發:“等大娘派人去查查,合適就讓他做駙馬。”
湘君兀自一嘆息,難怪陽平想扶趙大人做丞相,想必心中也早有了安排,果真是...和她七哥像極了。
陽平呆了一會兒就告退,女帝在榻上斜倚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扣著大花枕:“英英,趙毅這人如何?朕瞧著竇清芳極好。”
比起趙毅這種平庸的人,竇清芳雖然出身低賤了些,可才德兼備,自然是更勝一籌。
湘君琢磨了幾許,她心里是一百個愿意竇清芳和陽平,可陽平這樣執拗,只怕是選了竇清芳又得出一個悲劇。
“依著公主便好,她性子硬,挑著可意兒的才是最好的。”湘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