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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弘望著她的面龐,莫名想起了那個拄著拐杖也要跑去宋家的倔強女孩兒,若不是被逼急了,誰想帶著傷到處亂跑,還要寄人籬下,任人羞辱......
她是怎么瞞過周仕誠的,他也猜不到...他伸手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拂動,有些憐愛與疼惜。
“我可惡么?”她問。
周弘丹鳳眼尾翹著,眸子輕顫,風韻層層,如三月春水有絲絲漣漪,讓人舒緩,呢喃著軟調:“可惡,可惡極了。”
她偏著腦袋輕哼一聲,栽進他懷里,將她緊緊抱著,悶在他胸前甕聲甕氣:“周弘,你騙到我了!”
“嗯。”
終會有一個人會騙得你高興,沒有人能比周弘更會騙她高興。
馬車飛馳七日到達并州,直奔并州瑞王府。
此事瑞王府張燈結彩,正為五日后的迎去新王妃而做準備,周弘與湘君皆跳下來馬車來,來到瑞王府跟前兒站定,遞上帖子,令人前去通報。
湘君打量著這瑞王府的門面,雖然漆木門有些寒酸破敗,比不上京都富戶,可也不是極差,想來女帝還是待自己的兒子下不下太狠的手。
不過片刻,有個年近四十的中年體寬男人迎了出來,周弘看見男人也有些激動地上前踏了兩步:“三哥!”
周平將周弘晃過一面,忍不住落下淚來:“七郎,你怎么來了?”
兄弟二人相擁在一處,卻是周平嗚嗚哭著,周弘面上激動倒也沒太過流露。
兩人抱了一陣,緩過思念之情,才放開來,周平望著湘君詢問周弘:“這是......”
“湘君,我的妻。”
湘君朝周平行禮,喚了聲“三哥”,周平也伸手扶湘君:“我聽說你們才生了孩子,怎們還跑這么遠來?”
湘君道:“無妨,只是有事情要和三哥商議。”
“和我?”周平把湘君與周弘來回望,忽然擺了擺手,有些畏懼神色:“我不沾染朝堂的事,你們告訴阿娘,我對并州也很滿意。”
湘君與周弘一陣沉默,湘君是不知道周平這個急忙為自己開脫的膽小樣子是否是裝出來的,也不好搭話。
周弘也擺了擺手,笑道:“三哥說笑了,咱們來和阿娘無關,咱們是和你商議你的婚事。”
“真的?”周平似乎不信。
湘君道:“是真的,此事和陛下無關。”
周平干干一笑,依舊有些忐忑:“我以為朝中出了事,查到這兒來了......”
周弘說:“朝中的事兒該出的都出完了,三哥不必擔憂。”
周平聽不懂周弘話里深層意思,不過聽語氣是和自己無關,終于放下心來,抬手請他們入府中去吃茶歇息。
☆、第90章 施壓兄長
瑞王府內比想象地還要狹小,院中一排房間緊湊在一處,廊下幾株桑樹發綠,湘君很難想象養尊處優的瑞王是怎么和四個子女擠在這個院子里住了的。
周平迎著兩人進門,仆人端了茶盞上來,周弘捧著茶抿了一口,臉上不咸不淡,看得周平又忐忑起來。
“七郎,你怎么來了?”周平問。
周弘抬眼看著周平,眉目有些發皺:“聽說你要娶妻,按理來說三嫂走了多年,你也確實該找一個枕邊人,可這人三哥得再挑一挑。”
他說話素來留情面,可周平就有些遲疑了,心中轉了千百八道兒彎:“是阿娘看不上她?”
周弘手指在機子上嗒嗒兩聲兒,又垂了眼皮:“阿娘能有什么看不上,她如今不管這頭的事,只是王宛若原是湘君的婢女,品行心性兒上過不去,遲早要惹下大禍,咱們都擔待不起。”
話音一重,周平心頭一顫,顫了顫手指指著門外:“這不能,她心性兒極好,待我也極好,幾個子女也都喜愛她,是個賢良淑德的。”
周弘不語,抬眼望湘君,湘君也面目發沉:“實不相瞞,她身上許是牽扯兩條人命,只是她心思縝密,我拿不出證據來,讓她逃過一劫,如今她賢良淑德溫婉可人地找三哥,只怕不是這樣簡單。”
周平聽到人命牽扯,很是驚訝:“你說得可真?”
湘君點頭道:“若是不真,我和七爺又何須千里迢迢從京都跑到并州來。”
周平又是猶豫,喃喃道:“可我也身無長物,她圖我個什么?”
湘君想說圖你是個皇子,但又不好捅破,倒叫人說他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遂張了張嘴又閉上嘴,忍了一手。
周弘將一切看在眼里,淡然道:“三哥,你自有你的可圖之處,咱們都不是五六歲的孩童,心頭該有數,若真鬧出事來,阿娘也得伸手管,倒不如現在了了地好。”
扯到女帝周平心中就發怵,周是一族被女帝幾盡殺絕,他可不想死,方想出口詢問法子,又一轉眼珠子,轉念一想,又舍不得王宛若,只好悶頭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幾人良久沉默,周平似乎察覺自己的不禮貌,出言請他們先去休息,這事兒他再想想。
周弘與湘君也不逼他,卻也推辭休息在王府中,而是出門上馬車去驛館歇息。
馬車滾走,湘君歇在大枕頭上,周弘也不言語,二人心中皆為此事沉重著......
并州地處偏遠,連驛館也是破爛陳舊的,湘君望著這灰撲撲的木板子門,想起周平的居所,暗念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么也是皇子,住的也算是此地的好房子了。
周弘捂著帕子拉了她一把,將她朝驛館中帶:“灰重,你留在外面做什么?”
話才完,湘君就咳嗽起來,想是剛剛嗆了些灰進腔子里。
周弘連忙帶她入了驛館后院,命人給太取水去灰。
一個婢女跑了兩三次才將湘君侍候完畢,待婢女退出門去,湘君前去將門插上,轉過身來到桌前倒了杯水遞給周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