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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君又是一笑,對著趙氏夸贊了宋文朗幾句。
宋文朗有本事,趙氏這個做娘的自然樂得合不攏嘴,笑盈盈聽過一段后,又拍著湘君的手說:“你別夸他,你做了女官,又成了王妃,咱們大周...商的女人都是羨慕你的。”
宋子義放下茶盞,跟著夸:“什么女人羨慕,湘君為陛下出了許多計策,咱們這些男人們也不得不佩服!”
這回宋家就是互相吹捧,恰好湘君和宋子義都是官場里混的人,這吹捧的功夫是張口就到,一來二去,恨不得給對方掐塊兒云送到天上去樂,可自己個兒心頭還是裝了塊實心子鐵,任由你風再大云再厚,不敢飄一寸。
宋文朗是聽得有些愣,忍不住多看了湘君兩眼,卻被趙氏瞪了一眼,又慢吞吞地移開眼光去盯著手畔的茶盞看。
周弘和宋瑾德進來的時候正遇上屋里笑聲連連,湘君看周弘進來了,自己可以稍稍歇息,也就把自己的“吹捧”才華收斂了些,成了時不時說說話的小媳婦。
趙氏又捉著湘君取笑一陣子。
臨到離開時,宋文朗將周弘帶到一旁說了些話,湘君不想跟著去,站在樹下等他們。
宋文朗遞給了周弘一個小香囊,周弘臉色淡然,將香囊還給宋文朗,說了兩句話轉身就走。
湘君本也不想問什么,可看見了香囊這種物件難免心有好奇,爬上了馬車就去折騰周弘,想套出香囊的由來。
周弘窩在大枕頭里不耐她的折騰,抓了她的手捏在掌中:“你怎么這么皮?”
湘君歪了歪腦袋,趁機討教還價:“那你告訴我宋文朗的香囊是哪個姑娘托他送給你的,我就不煩你好不好?”
周弘瞥了她一眼:“梅若寒要成婚了,定的是孟二郎,不知道香囊里裝了些什么,沒看。”
☆、第83章 三章 合一
時臨冬至,京都也掩埋進寒冷之中,蓬萊院外蒼松翠柏上掛上水晶冰條,風霜鋪在朱瓦之上,軟軟的陽光一照就熠熠生輝,將本就輝煌的蓬萊殿顯得恍如天宮。
湘君踩著冰粒子進蓬萊殿,脫了靴踩在厚實的羊絨軟毯子上,直接入了內閣,在繡芙蓉的錦墊上一踩窩一個腳印兒,正一如往常趕上女帝練完兩篇字。
宮女們盛了些果蔬來放在案幾上,女帝挑了兩牙橘子吃在嘴里,冷了捂了捂嘴,止不住抱怨:“嗯,太涼太酸澀,還是留給你們來吃。”說罷,手指推了推,將果盤推到湘君面前。
正巧湘君看著這橘子也有些饞,伸手挑了一塊放在嘴里,只覺得一陣爽快,忍不住就又多吃了兩塊。
女帝看她吃得歡,忍不住取笑她:“當心酸掉你的牙!”
湘君搖頭笑:“不酸,太甜。”
女帝皺了皺眉,對她的口味實在不敢恭維,轉頭吩咐人備兩箱子送到清河王府去,讓她吃個夠。
湘君樂得有吃,乖乖巧巧地張口謝恩,女帝點了點湘君的眉頭,有幾分寵溺:“你呀~七郎最不愛這些酸酸澀澀的,聞著些酸味兒就得跑,你和他反著來了,若是吃多了,明兒個他就得躲你。”
“他不愛酸的?”湘君對于周弘這個飲食習慣不是很清楚,也不怎么貼著他去問這些事兒,這會兒有趣了就想從女帝這兒聽聽。
女帝笑道:“可不是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吃兩個果子就能酸得別扭好幾日,那時候他幾個哥哥也沒少拿那些個異國呈來的酸果子折騰他,可憐他年紀小,沒怎么見過那些果子,總是一算一個準兒.......”
女帝徐徐講來周弘小時候那些糗事,大抵是周弘小時候皮實,總是在宮里折騰得雞飛狗跳的,要是能捉住耗子,他都得壞一陣子,幾個哥哥治不住他,全拿酸果子侍候他,他就不敢去瞎折騰了,湘君在一旁也聽得咯咯直笑。
兩人說說笑笑正是興味濃厚,就聽得外面宮婢回報,孟庭玉前來。
女帝笑盈盈地喚人請孟庭玉進來。
孟庭玉頂著個大肚子進殿,女帝哎呀一聲,坐起身來扶住行完禮的孟庭玉,有些責備:“你懷了孩子怎么還四處跑?”
孟庭玉說:“勞陛下擔憂,只是庭玉想念陛下,有些話想和陛下說說。”
“什么事?”
孟庭玉眼光輕輕瞥了瞥湘君,湘君不明不白也不動聲色,跟在一旁溫婉笑著,孟庭玉又迅速收回了神色,笑對女帝:“是成約要成親了。”
“是嗎?”女帝也有些高興:“和誰?”
“是梅若寒將軍。”
一語出,女帝皺了皺眉,沉默了一會兒,也瞥了眼湘君,唯見湘君一臉坦然,女帝又哈哈笑起來:“若寒好,若寒好,她這么些年也太累了,該嫁了。”轉而吩咐湘君:“擬旨,因梅若寒為朝廷效命多年,封為湛江女候。”
湘君笑著應下,看來這才是孟庭玉的主要目的,為梅若寒先求個爵位,以防成婚退官之后沒什么大名頭留下,果然是丞相府,面子得撐半邊天。
入小案幾,湘君看了看手中的律筆,她和周弘都是夫妻了,又何必再記恨梅若寒,提著筆大度地將洋洋灑灑將梅若寒夸了一遍,最后封了個湛江女候。
湘君送著孟庭玉出門,一路直到殿外,門外寒風呼嘯,孟庭玉忽然偏頭笑了笑:“你也別猖狂,再能得寵,也有懷孩子的時候,到時候也只能和我一樣一去不復返,到底是誰該得寵還不一定。”
湘君實在是不明白自己怎么猖狂了,念著孟庭玉上次伙同陸乘風害她的事,也沒什么好臉色,冷嗤嗤一笑:“你或許還不明白,孟庭玉走了,還容易找到李庭玉、張庭玉,乃至什么許清屏、孟清屏也是一抓一大把,京都不缺,大商更不缺,而紀湘君則不容易再找到!”
“你?!”孟庭玉被她一氣,喝進兩口寒風,咳嗽起來。
湘君朝后縮了縮脖子,有些嫌棄模樣:“當心些,還懷著孩子呢,傷了身體多不好。”
孟庭玉被她氣得半晌緩不過氣來,只能扶著自己腰桿瞪她。
然而湘君這個人被人瞪習慣了,早就不痛不癢,聳了聳肩,一擺袖子,抬腳就大搖大擺回了殿里。
孟庭玉在外立了片刻,許清屏就跟了出來。
“大嫂。”許清屏低低喚道。
孟庭玉盯了許清屏一眼:“你是個機靈的,紀湘君還要機靈些,你斗不過就多跟著學,少出岔子,總有用上你的時候。”
許清屏癟了癟嘴:“她實在得寵,成日里跟在陛下身旁,陛下連咱們幾個待詔的面兒也懶得見,我怎么跟著學?”
孟庭玉臉色難堪,數落道:“你犯什么傻?她也就這時候猖狂,等她懷了孩子自然要把位置給你空出來...還有,你少拿你那些嬌嬌脾氣去跟她硬抗。”
許清屏經孟庭玉一數落,氣兒也不敢大喘,只能不情不愿地應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