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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玉這才點了點頭,喚人使了檐子下階梯。
許清屏站在寒風里看著孟庭玉的檐子遠去,掀了掀嘴皮,不屑地冷哼一聲:“誰還真要靠著你們孟家不成?”又捏了捏袖子,捏到一塊玉佩,緩緩勾勒一個笑容:“也不是只有紀湘君知道兩頭逢源......”
寒風呼呼,湘君一回到王府就迫不及待鉆進寢居處,跳上臥榻捂著,腦袋轉了轉沒看見周弘的身影,想起周弘應該又在書房看書,順口問了問惜月:“七爺又在書房?”
惜月到門口接了兩盤橘子遞給她,又止不住站在一旁發笑。
湘君是奇了怪了,這一向頗為矜持的惜月怎么就能笑成這樣?忍不住口里的渴望,抓了橘子一邊吃著,一邊問:“你笑個什么勁兒?”
惜月才止住了笑:“七爺今兒看見宮里給您送橘子,就說,你遇上好吃的肯定想背著他吃,他就先吃了一個,酸得臉都黑了。”
湘君也噗嗤一笑,嗆得喉嚨里全是酸水兒,喃喃道:“早知道他愛吃我的零嘴兒。”說著,嗒一聲跳下榻,趿拉了雙毛絨絨的木屐鞋啪噠啪噠朝書房跑。
惜月跟在后面追:“您不吃了?”
湘君腳下一停,眼珠子轉了轉,又啪噠啪噠跑回來,抓了半個朝嘴里塞。
惜月被她也逗樂了,趕緊拿帕子給她擦嘴兒,又有些疑惑:“您往些年也不愛這些酸的,怎么今年就這么喜歡,我聽送橘子來的人說,這就是酸橘子,以酸聞名的。”
“是嗎?”湘君偏了偏腦袋,也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忽然愛吃這個了,不過她忽然愛吃的東西多得去了,不差這一種,于是又塞了兩塊兒在嘴里:“好吃。”
惜月又給她擦了擦嘴兒,勸道:“少吃些,大冷天兒的,吃了涼肺腑。”
湘君奴了奴嘴,敷衍了一聲“知道了”就趿拉著拖鞋一溜煙兒似的跑了。
一路腳下生風到了書房,嗒嗒兩聲兒跳進去,又脫了木屐,雪白的襪子在地毯上上一路踩過去。
周弘坐著書桌前,臉色發青地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書:“你回來了。”待她近了,聞見一股酸味,朝后仰了仰:“你吃橘子了?”
“不可以么?”湘君縮著肩膀,古靈精怪一笑,繞過桌子一屁股坐在周弘腿上,主動獻了殷勤。
周弘忍著牙酸,抱著她在書桌上寫字,下巴在她的腮幫子那兒輕蹭,有意無意道:“你不累嗎?去歇一會兒。”
湘君看他強撐,很是新鮮,轉臉抱著他親。
周弘被她親了個猝不及防,她嘴里的酸水氣兒鉆來,引得他一陣牙酸頭疼,抬手急急忙忙推她,她偏是不松口,反坐在他腿上,將他困在椅子上親,要將以前被他折騰的債都討回來。
“你自己找的。”周弘一聲低罵,捏了她的脖子,將她腦袋捏得仰起來,像捏一只長頸鵝,讓她親不到他。
伸手挑開她的衣襟,照她的肩上咬去,湘君才被他反嚇住了,嘴里連連告饒:“你別在這兒...我不親你了成不成?”
“不親?”周弘得了勝,好笑地反問她。
湘君又急忙否認:“親,這時候不親,成不成?”
周弘終于松手放開她,她急急忙忙從他腿上溜下去,拔腿要溜出去。可周弘也不是善罷甘休的,伸手一攬她的腰,抱著她倒在地毯上。
“你放開,否則我親你了。”
“那你倒是試試。”
.............
“你輕些...”
到了夜里,湘君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周弘被她折騰醒了,問她怎么了,才知道她肚子疼,在枕上笑了一陣她橘子吃多了遭了報應,又伸手給她揉肚皮。
“不行,我要吐了。”
周弘連忙撩開帳子喚人進來,又請人去請醫者來。
湘君對著盆子吐了些酸水兒,才簌了口,倒回枕上,就聽見人說醫者前來。
周弘抬手將帳子放下,拉了她的手出來,年過半百的醫者給她手上蓋了長絲絹開始診脈。
捋過兩次胡子,醫者問:“可是吃了什么涼寒的食物?”
惜月說:“吃了四個冷酸橘子。”
醫者嘆了口氣:“有喜了可不能這樣胡來。”
幾個人都愣了一愣,湘君干巴巴在帳子外隱隱約約的白胡子醫者,心頭有些亂攪,她因宮寒一事,便不覺得自己會很快懷孩子,這會兒有了,反倒說不出滋味來。
“有喜?”她又確定一下。
醫者笑道:“是有喜了,王妃還不知道嗎?也難怪敢吃那么些冷橘子。”又看了周弘一眼,低聲說了句:“王爺這些日子要忌同房。”
周弘臉上微紅,想起下午的事兒,微微有些尷尬:“這是自然。”
湘君在帳子里也有些喉嚨發干,伸手捂了捂臉,覺得簡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醫者又囑咐了幾句,開了兩副安胎藥,才被人送走。
一群婢女也散去,周弘打開帳子,打開被子,擱進雙腿坐著,一邊摸著湘君的頭發,一言不發。
湘君也張著眼看著帳子頂子,琢磨著她還真讓孟庭玉說中了,這下懷了孩子,是不退也得退了,琢磨了一會兒這煩心事兒,又轉頭看周弘,見他一臉淡然,也有些癟嘴,到底怎么樣,他這個做爹的反倒沒句話了。
周弘低眼看了她一眼,說了句:“生兒子也好,以后小娘子不會受欺負。”
湘君噗嗤一笑,他琢磨了這么久,就去琢磨了吃酸的生兒子的事兒去了,心里暖融融的,朝他的腰抱了抱。
兩人相互沉默了一會兒,周弘睡進被子里,將她抱了個滿懷,親了親她的發絲:“睡吧。”
她腦子里折騰官位的事兒,有些睡不著,翻來翻去的瞎折騰。
周弘捏了捏她的臉蛋兒:“你又想些什么?難不成生個孩子能把你的官位生走了?”
湘君被他一眼看穿,有些別扭,死著臉說:“我擔心這個做什么,只是蓬萊殿里來了個許待詔,是孟家那邊的人,只怕接下來的日子要折騰些事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