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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婢女看她回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將她擁著坐下,端茶遞水,她喝了點兒水又在榻上躺了會兒。
周弘呈上馬車朝明宮中去。
女帝懶洋洋睡在榻上,許清屏在一旁說著笑話逗得女帝哈哈大笑,聽人來報周弘過來,揮了揮手讓許清屏先在一旁立著。
周弘進閣內先行禮叩首,才去榻邊受了墊子半跪著。
“你的傷勢可好些了?”女帝疼惜與關切地伸手摸了摸周弘的發絲。
周弘:“好些了,勞阿娘擔憂。”輕輕咳嗽兩聲兒:“還有一事勞煩阿娘。”
女帝問:“什么事?”
“那個紀舍人,她性子硬,昨日兒由著自個兒將她留在了王府......今日遞了婚書去益陽侯府,想娶了她,王妃與舍人中擇一個,她舍了王妃,兒是想求阿娘,可否讓她嫁入王府領著舍人的職?”
女帝將周弘打量幾眼,伸著手指戳了戳周弘的額:“你怎么就這樣胡來?”沉吟一會兒,又嘆了口氣:“好,好,好,依著你們。”
周弘歡歡喜喜叩謝女帝恩德,女帝又無奈一笑,含著抱怨:“我看你是讓她迷得找不著北了。”
周弘不反駁,只淡巴巴笑著。
女帝擺手直道:“沒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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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殿外秋風瑯瑯,殿外擺下百盞秋菊,女帝領著幾個女官去賞花,又傳喚了些翰林院的詩詞待詔來。
女帝指了指秋菊,令人作詩作畫,卻領著湘君到亭子里歇息。
園中少女撲蝶,畫師作畫,詩人提筆書寫詩篇,一副熱熱鬧鬧的場景,女帝面上浮出一絲絲寂寥,仿佛回憶起了當年的自己。
湘君煮了盞茶端給女帝,女帝方才收回神色,看著盞里漂浮的茶沫子:“英英,這世上沒有誰能青春永駐,真是可惜啊。”
湘君道:“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定數,陛下您一世英名,必當流芳千古,縱然未能青春永駐,亦無所遺憾。”
女帝的寂寥一掃而空,端著盞哈哈笑:“你這丫頭呀,心上是長了七個竅。”說罷,將茶盞嗒一放:“這世上的人都看不起女子,朕就偏要做個萬人之上的女子。”
湘君被女帝的豪氣感染,一身的血有些沸,她又何嘗不是想向人證明,沒有什么女子不如男的說法。
女帝轉過頭來,眼中夾笑:“朕知道你有志向,七郎是有些胡鬧了,不過朕留下你做女官。歷來王妃不干政,但你可以除外。”
一個慣例為她打破,湘君忙不迭跪下來叩首謝恩,心道周弘的話果然沒錯,保住了她的女官位。
“可你要明白,到底誰是你的恩人,切莫相差踏錯~”
女帝這警告已然夠直白,湘君也料到女帝是起了這個心思,這一刻她才真正地成了女帝的心腹......
“臣知陛下恩德。”
女帝滿意一笑,負手望著園中,湘君也起身立在身后。
園子里哄哄鬧鬧,男男女女湊成一團,女帝好奇之下帶著湘君一起去看,層層人群讓開條道路,呈上一張宣紙。
紙上娟秀字跡:
詠菊
蘭既春敷,菊又秋華。芳侵百草,色壓群英。孰是芳質,在幽愈馨。
這詩做得極好,女帝撫掌夸贊:“誰作的?”
桃腮杏眼的許清屏出來,垂首答道:“是臣。”
女帝欣慰點頭:“賞金絲白玉菊一支。”
許清屏連聲叩謝,湘君偏了偏頭看那許清屏,心下幾轉,又是淡淡一笑。
幾番賞賜后女帝乏了,入蓬萊殿去歇息,因喚來了伏世韓,湘君又去側殿呆著,方跪坐下,眼前出現一支金絲白玉菊。
湘君仰頭望著眼前的女子,有些疑惑:“許待詔有事?”
許清屏唇一拉,有些神氣和高傲:“比之紀舍人如何?”
“什么?”
“作詩。”
原是要在此事上比個高下,湘君不想給一個待詔認輸也不想去打壓她,遂微微一笑:“你我各有各的風姿。”
許清屏輕嗤一聲,拾起金絲白玉菊:“紀舍人,你可知孟家為何會選我來做這蓬萊殿待詔?”
許清屏樂得告訴她,她更樂意聽:“為何?”
“因為我比你更聰明,能取代你!”
湘君眨了眨眼,呆了一瞬后,壓低聲音笑起來,笑過之后又斂去神色,捉著筆抄佛經。
許清屏厭惡她這股另類的鄙夷,手掌嗒一聲敲在她的書上:“你不信?”
湘君懶洋洋又抬起頭來:“我不用不信,你聰不聰明與我無干,只是...哄一個人歡心只需投其所好,而做官還得胸中有丘壑,誠然,我擬召掌政事,與你書寫詩詞不同,道不同有何比較之處?”
一段話里沒有攻擊性,講些道理就壓趴下了許清屏。
或許女帝是喜歡許清屏,因為許清屏那股傲氣,這股女人的傲慢氣是女帝所喜歡的,可玩權得有玩權的腦子,她是個謀臣而非一個簡單的諂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