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湘君心頭生出異樣,女帝性子強橫,從不認為自己手上染的血腥有何不對,這也是第一次說“消業債”的話,是為了周弘?
經聲朗朗,誰也沒拿這事兒當作多大的事兒。
五日后,西南急報:
“吐蕃已降,大將軍周弘身受重傷。”
湘君將手里的經書一緊,抑制住從心底冒起來的那股顫抖,抬頭去望女帝,女帝也下榻起身,急忙詢問:“受重傷?那破云軍如何?”
女帝還是最先關心破云軍,這似乎已經揭示了什么,湘君死死低下頭去,這就是女帝的“智”,鏟除周弘勢力的別樣方式。
那人報:“破云軍折損了幾名。”
女帝沉息片刻,坐回了榻上:“七郎傷勢如何?”
“鎮軍大將軍筋脈受損,勉力續上,不能大動。”
筋脈受損...湘君記起上一世周弘也是筋脈受損,不過既然破云軍能保全,那周弘一定信了她的話,可既然信了她的話,為何又會筋脈受損?
她是百轉千回,女帝又何嘗不是,只是她不泄露她的擔憂,女帝要維持自身的憂慮。
女帝擺了擺手:“罷了,回朝再談。”
大軍返朝,大軍停在京郊,將軍領著將領進宮復命,京都城內百姓夾道歡迎,一隊雄赳赳氣昂昂的騎兵后面跟著一輛木軺車,軺車之上男兒身著緊口素衣,美絕的面龐上蒼白一片,神情懨懨瞧著前方,仿佛沒聽見兩道的歡呼聲。
“那不是清河王么?”
“他怎么了?”
“聽說此次出征,打壞了身子!”
一時間人群中涌起小小的一股浪潮,周弘拾了張帕子捂嘴咳嗽,隨著軺車顛簸,他似乎要將心肺咳出來,好一個受難英雄的狀貌!
騎兵入丹鳳門,入宮門受人接住車馬,周弘跳下軺車,受檐子,跟隨幾位將領登巍峨的含元殿。
檐子落在含元殿門口,杜原上來扶周弘,周弘推了杜原一把,親自整理了衣服,才跨入殿中。
大殿之中滿朝文武跪坐兩側,女帝與湘君在于上首,都直勾勾盯著周弘一行人。
周弘步履發飄,每走一步就有一種搖搖欲墜之感,而這種虛弱和危險一直維持到他砰一聲跪在地板上:“臣復命!”
身后將領隨他而跪:“臣等復命!”
女帝欣慰抬手:“宣旨。”
湘君念旨:“治世以文,戡亂以武。而軍帥戎將實朝廷之砥柱,國家之干城也。番邦擾我西南,鎮軍大將軍率軍威振夷狄,震我天威。茲特授鎮軍大將軍周弘為驃騎大將軍,賞千金.......”
一陣封賞結束,將領皆謝恩而退至朝堂一側跪坐,獨獨周弘叩首:“臣謝陛下恩德,然臣身患重疾,不敢行武,懇請陛下收回臣之軍印,令臣安心養息。”
滿朝嘩然,周家唯一一個手握重權的子孫竟然心甘情愿交出軍權,難道真是傷勢過重,再無法統率大軍?
同樣,震驚的還有穩坐上首的女帝和立在椅后的湘君。
女帝也僅僅震驚一瞬,立即恢復如常:“眾卿何意?”
眾卿何意,眾卿根本不能有意,他們的意思再大也大不過周弘一句“我打廢了,帶不了軍”,唯有孟氏一黨出來夸贊周弘的做法。
女帝盼望這日已久,立即令人收回了周弘的軍印,親諭周弘綾羅綢緞數千,珍珠琉璃白斛......
一場朝堂封賞,有人歡喜有人憂,亦有人敢怒不敢言。
封賞結束后,女帝設宴林德殿,周弘以病重為由推辭了慶功宴,女帝不予允準,反將周弘帶入帝王簾內,與其并列而坐。
周弘咳嗽重,時不時就捂著帕子咳嗽,如了簾內也換了好幾張錦帕,女帝頗為心疼地拍著周弘的手臂:“怎么咳成這樣?”
周弘:“傷了肺腑。”
女帝點了點頭,吩咐人取來服侍周弘枇杷湯。
湘君立在一旁,不聲不響暗自觀察女帝與周弘的神色,可惜這二人的城府極深,面孔上是看不出端倪的,一切不過都是母的疼惜與子的孝順。
宴會散去,周弘回府,湘君服侍女帝如蓬萊殿休息。
她取著女帝頭上的金釵,女帝從鏡子里打量湘君:“英英,待會兒你去探探七郎。”
湘君手頓了頓,抬起頭來,映在鏡中就是一副愁容,似乎極為不情不愿:“臣...遵命。”
女帝看她不情不愿,面上漫出輕柔笑意:“什么遵命,朕看他待你不同,今兒看了你多少眼。”她又取了個雞血玉鐲子,貫在湘君的腕子上,意味深長:“去探探,他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少個暖心人。”
湘君默然不語,只眼兒盯著那腕子上的鐲子,目光有些放空。
退出蓬萊殿,湘君就趕往清河王府,一路過門入府,廳里的婢子說周弘又發燒,正在臥室休息。
湘君隨著婢子一路到了臥室,入了這個曾經被人狂占便宜的房間。
屋中僅有兩個婢女候在床側,周弘病殃殃在床上睡著了。
身側的婢女出聲:“王爺,周...”
湘君抬手阻止了婢女的通報,在床榻旁坐了下來,細細瞧上周弘的面容。
周弘又瘦了,瘦得像是要脫形,面頰上滿是病白,看不見往日光彩......
周弘睡了一會兒,似乎有所察覺,迷迷糊糊睜開眼,瞧著她又笑了笑:“你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