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事為難?”
“若獻納者徇私,只怕會多冤案,被人做鏟除政敵之用。”
孟成芳清明的眼微微一低:“那你為何書寫此策?”
“臣有罪!”湘君又叩下首來,額上冒出細細汗珠:“臣思慮不周,方才才想明白,是臣好功勞,才書下如此紕漏之策。”
杜入微看她一直認她自己之錯,微有些動容,連忙叩首道:“此事怨臣,她年紀尚幼,書下此書,臣為其師,未能查其錯,反而將此書獻給陛下,還望陛下饒恕她。”
孟成芳冷笑一聲:“夠了,你二人還要師徒情深不成?”
湘君月杜入微也都停下求饒,趴在地上不做聲響。
殿中一片凝默,風進門來,撩得輕紗飛舞......
“周湘君,聰明歸聰明,過了頭就不好了!”孟成芳嘴里頓了一頓:“除舍人之名,改為蓬萊待詔。”
明貶實褒,待詔是六品,在舍人之下,可蓬萊待詔就不同了,蓬萊待詔更接近女帝,更接近這個權利的中心。
湘君望著這個女帝,摸不透眼前這個站在權利頂端的女人的想法,或許她是看上了她的才華,有一分可憐之情,或許......她也不知道,只是從今日起就真的伴君如伴虎。
杜入微拉著她謝過女帝恩德之后,又退出了蓬萊殿,湖面波光更甚,浩渺之中,她像真是到了蓬萊仙山,可她心頭有些迷茫,偏首問了杜入微:“恩師,陛下的意思?”
杜入微搖了搖頭,一臉莫測的浪蕩樣:“別猜,別猜,好好做你的待詔,等到了該懂得時候自然就懂了。”
湘君垂了垂頭,影子拉在欄桿上,投得歪歪斜斜,她有些不爽,又挺直了脊背:“待詔就待詔,腦袋還擱在脖子上就是好事。”
杜入微愣了愣,哈哈笑起來......“你這丫頭怎么是只裝兔子的狐貍?得了好處還裝委屈。”
湘君......斜瞥一眼杜入微,當日入翰林院怎么就沒看出來他是這樣的人呢?拱了拱手:“恩師教得好!”
杜入微輕啐一口,一瞪她,嫌棄得慌:“誰教你了,走開,走開!”
日影斜墜,二人一前一后,時不時說上兩句,卻都是逗趣而已。
☆、第56章 不正為妖
二人前腳進了翰林院,后腳就有個女官來傳達圣意:陛下令杜入微與周湘君擬召,置銅匭于午門外,設延恩、招諫、伸冤、通玄四箱,借以廣開言路,招賢納諫。探測天象民意,受理冤案申訴。
湘君與杜入微待女官走后面面相覷,原以為女帝此事上就算過去了,可沒想到后腳就來吩咐擬召,且這同匭還增了三箱。
湘君先聳了聳肩,扯出一個痞氣的笑:“咱們可不猜圣意。”
杜入微也扯出一個笑:“不猜,不猜。”而后又道:“此次你來擬召,為師給你潤色。”
湘君也不拒絕,畢竟這置匭計是她出的,一撩袍子坐在坐在書桌前,寫了一篇精簡的出來,杜入微也真守著諾,將她手里的詔,拿去潤色幾番,而后裝進匣子里,命人此時傳給女帝。
二人忙完,也是夜幕沉沉,一起下了翰林院,杜入微因著是上早朝的人,所以車馬并不停留在這邊,走到右銀臺門便要與她道別,湘君忽然望著他說了句:“恩師,今日之事我是不是錯大發了?”
杜入微方正臉上也微微沉住,望了她半晌:“若不是你來蓬萊院點出紕漏,我也沒料到,若說是你錯大發,那為師也錯大發了,陛下也錯大發了。”
湘君望著地板沉默一瞬,又抬起頭來,雙眼中晶亮:“若是彌補呢?我可有法子?”
杜入微手負身后,沉思片刻,才道:“湘君啊,大勢所趨,你頗有才干,類此之事日后還會再有,今日女帝已經點過你,你...萬莫做傻事。”
湘君又沉默下去,今日女帝那句“聰明過頭”,她原以為是怪她想出了個這種不能用的法子,可如今看來非但不是怪她想法子有錯,而是怪她阻攔。
“為官者心不正則化妖,可剛極易折...留存本心,萬事三思。”
杜入微說完也不再說告辭的話,只轉身而去。
湘君久久沉思,而后望著黑麻之下的那個剛勁背影,深深揖禮,輕聲道:“謝過恩師。”
行過巷道,爬上自己的那匹棗紅馬,慢騰騰地回到益陽侯府之時,湘君已覺得自己是心力交瘁,才一進屋,李婆子就焦急迎了上來:“主子,孫姨娘有身孕了。”
湘君昏昏沉沉也被嚇得一醒,揉了揉耳朵:“什么?”
又聽得李婆子重復一遍后,她是愣住良久,直到惜月推了推她,她才哈哈笑起來,像是魔怔了,嚇得李婆子連拍她的臉:“你可別嚇我老婆子喲~”
湘君推了一把李婆子的手,斂住了笑容,解了自己的腰帶扔到小榻之上:“柳姨娘怎么說?”
李婆子和惜月皆上來替她寬去官服,子青拿來常服同她換著:“沒說什么,只是命人送了些補物去。”
話音才落,門外就響起個聲“大娘子,柳姨娘來訪”。
“進來。”
柳姨娘進得門來,瞧見她還在換衣服,也不著急,只站在一側等著。湘君不是個拿翹的人,快快攏了衣服,讓柳姨娘坐下來談。
柳姨娘方坐下就道:“孫姨娘有五十來日身孕的事,大娘子可知道?”
湘君點了點頭:“才聽幾個婢子們說了。”
“那...大娘子的意思?”柳姨娘眼中狠厲微微一閃,已是將意思傳給了湘君。
湘君擺手道:“這倒不必,那些手段咱們不用,你只管去查孫姨娘是和誰私通了。”
“私通?”柳姨娘沉了一瞬,又凝著眉:“再找個男人,好是好,只是更麻煩了些,且更易留下把柄。”
她并不知道為何湘君一口就否決了她的想法,只是這栽贓通奸比下藥落胎確實更難辦。
湘君知她誤解,也沒法和柳姨娘解釋自己早在周仕誠那兒做過手段這事兒,遂編了個由頭:“阿爹多年無子嗣,這會兒孫姨娘就懷上了?我倒是聽這些消息,說是阿爹他...按時刻推算,孫姨娘是年節懷上的,你只管去找。”
周仕誠生不了孩子,她怎么沒聽說?柳姨娘挑了挑眉:“真的?此事可做不得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