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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易垂了垂眼皮,遮住那雙深眼:“梅將軍帶上了宋文恪的扳指,只言......”
“言什么?”
“只言,便是七爺去了也不定能成!”
哪個女人受得了自己心儀的男人給她另找夫君?周弘這法子得了這個結(jié)果還是活該!
湘君在這才平息下來的一刻居然想笑出聲來:“七爺去了沒有?這也是將梅將軍氣厲害了?!?
陸子易臉上越發(fā)繃著:“七爺沒去,也沒打算再管此事,只是不知為何這秘密之事又傳成是七爺派人求親不成的事兒,還說什么七爺送了扳指,一傳就是幾年。”
扳指,求親不成?這謠言誰傳出來的,此刻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
“那七爺怎么不娶妻?若是娶妻,這事兒不是更易結(jié)束么?也不至梅將軍虛擲幾年?!毕婢踔璞K瞧著陸子易,這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周弘若縱容梅若寒是看在宋文恪的面子,那這么些年他不娶妻又是為何?他一直不娶妻就是在給梅若寒希望,這也是梅若寒蹉跎歲月的根源。
陸子易道:“七爺沒有看中的,自然不娶?!弊炖镆荒D,望了眼湘君:“姑娘不像是說這話的人?!?
湘君一愣:“什么?”
“姑娘不也曾身陷流言之中么?”那時周湘君和孟庭軒的事情竟然被幾位學(xué)者提上朝堂,在紛雜京都之中,此事可見一斑。
湘君恍然,可不是么,她居然忘了,她和孟庭軒的事情與周弘這個事情算來也是如出一轍,只是她那件事是事由她起,她擔(dān)著罪名,孟庭軒從頭到尾都高高在上。周弘這件事卻是事由梅若寒和周弘二人起,兇猛于梅若寒,擔(dān)著罪名的卻是周弘,周弘早已保全梅若寒的名聲,將她化作高高神女,又為何要再順從她?
“嘖嘖嘖...梅將軍有手段?!毕婢従徆雌鹨粋€笑,看中了周弘應(yīng)了宋文恪的就一定會做到么?只可惜越是這樣堅守承諾的人,越是有脾氣,連結(jié)義扳指都摘了......
這陸子易一句梅若寒的好與不好也沒說,可就是將事情說得明明白白,難怪周弘要將他帶在身邊......
“陸侍衛(wèi),謝過你救命恩。”湘君一揖,道了這遲來的謝恩禮。
陸子易也躬身一拱手:“不知姑娘對這刺客?”
湘君擺手道:“只是猜測罷了,沒有證據(jù)就定人罪是冤枉人,還不至纏著此事不放。”這日子還長著呢,揪著三個死刺客不放,不過是浪費時間。
☆、第37章 黑化準(zhǔn)備
又過一日,馬車駛達京都郊野的茶莊,被分割得整齊有致的田間一片寒霜露珠,梧桐樹依舊在風(fēng)中嗚咽。
湘君送走陸子易,又回了自己的屋子坐著。
屋子里太冷,惜月燃了火盆同張管事抬進來,又拿了些零嘴兒進來擺在桌上給她解悶兒,她問了句忙忙碌碌的張管事:“這幾日侯府可派人來過?”
張管事歇下手中添碳塊的鉗子:“大少爺每隔三日來一次,總是在莊子里坐了一個時辰又走了?!?
“子揚常來?說什么了?”湘君有些詫異,周子揚沒事兒跑這兒來干嘛。
張管事笑了笑:“您這一走就是十多日,侯府那邊兒難免偶爾來個人看看,大少爺常來,不正是陪您的么?誰還會懷疑他來陪的不是親姐姐不成?”
湘君一瞬清明,揉了揉額角,她這個腦子熱了就不知道冷,這一走這么些日子,周子揚常來是幫她打了掩護,又有幾分欣慰:“他倒是長大了些。”
張管事嘿嘿一笑,捋了捋山羊胡須:“估摸著明兒來了就要接您回去,畢竟這元日說到就到了。”
湘君也是一笑,回去...也好,若不是被逼急了,她也不想在外面過年節(jié),只是這東西......
“張管事,上次托你的事兒,可辦好了?”
張管事愣過片刻,臉色一瞬凝重起來,彎著腰俯下身軀低聲道:“準(zhǔn)備好了,大小姐什么時候要?”
湘君食指在桌案上,輕輕點點:“此刻就拿來,明日若是形勢合適,我就回去?!?
“好,我這就取來?!睆埞苁罗D(zhuǎn)身匆匆而去。
惜月倒了熱茶,又將零嘴大盤子朝她推了推,湘君捉了粒杏仁兒在嘴里慢吞吞咬著,又端了盞,不疾不徐抿了口茶,待放下茶盞,張管事已經(jīng)端了個紅錦盒子來。
湘君接過盒子,打開盒子,里面裝了一盒茶團,她捻起茶團聞了聞,夸了句:“這茶味道好,他一定喜愛。”
張管事微微看了湘君一眼:“這茶喝上七次才算是真的出味,不過很是難找,大小姐可別什么人都給喝。”
湘君高高翹起嘴角,露出些俏皮神色,將盒子一合:“知道了,連喝七次嘛~”
張管事看著湘君那副人畜無害的笑顏,欲言又止,拱手告退。
湘君對懷里的盒子愛不釋手,手指細(xì)細(xì)撫摸在錦盒面子的細(xì)絨上面,這可是她給周仕誠的一片孝心啊~
忙碌了一日,她草草吃了些飯食就歇下,第二日也醒得極早,閑來無事,她又一面兒朝自己嘴里塞零嘴兒,一面兒翻看書籍。
滿外一陣嬉笑忙碌聲,湘君放下書籍,倚在門口看。
院子里,張管事的身著厚金花襖的俏兒媳婦正端了個竹篾,一群小娃娃圍著那俏媳婦伸手討要竹篾里的糕點等物,俏媳婦舉起竹篾躲藏,和小孩子也玩得高興。
湘君酸酸笑道:“唉呀,真是壞極了,連些果子糕點也要人家自己討?!毕袷窃跒樾⊥尥搌Q不平。
惜月卻在一旁笑道:“以前主子在侯府的時候可還要壞些,每到這幾日,就把夫人那兒最可口的藏起來,讓大少爺怎么也找不到,非要把人家急哭了才給?!?
湘君嘟了嘟嘴,嘴硬道:“是么?我可不記得了。”扭過身去,要掩蓋自己當(dāng)年的“惡行”。
“阿姐,你回來了!”
湘君脊背僵了一僵,撇過腦袋去看,周子揚手里還捏著馬鞭,正朝院子里來......她眼中又升起些模糊氤氳,雖然前些日子才和他哭過,可這時候又忍不住了。
有幾個娃娃來纏周子揚,周子揚忙著招呼了幾個娃娃,好不容易才脫身出來。
“怎么又哭了?”周子揚清俊的眉毛皺著,抬著手指給她擦眼淚。
湘君一把拍開周子揚的手,接過惜月的帕子自己擦著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