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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君又多看了幾眼那幾位婦人,年紀稍長的那個是趙氏,點了斜月眉,藍錦衣,眼角眉梢慈善柔美,至于中間那個...孟氏,女帝的庶妹,宋子禮的妻子,則是高髻云云,蠶眉翠翠,額間粉花鈿,翠袖襦裙上金絲芙蓉熠熠生輝,不僅模樣標致連裝扮也是氣派的。
余下的那個宋子仁的妻子李氏,清清秀秀,按理說應說是三十一二歲年紀,可這素雅的面容卻像是二十五六歲的女人,笑意炎炎模樣像是朵山茶花。
那幾位婦人先同宋瑾德和老太太告了禮,這又與湘君他們都見了禮,見著湘君和梅若寒今兒都來了,都拉扯著說起話來。
趙氏因早回洛陽,也只知道湘君這么個人兒,卻沒見過,故而和湘君拉扯著閑話,湘君也都一一答著,來來去去也都頗有意趣。
那孟氏挨著老太太坐著,同老太太說笑一陣后又去和梅若寒說話兒。
李氏也和那邊兒偶爾答些話,一屋子女眷也熱絡起來。
過了小半刻,一案的人也都開始用餐。
“我瞧著七爺來,只怕是來提親的吧!”孟氏聲音有些大,一旁的男兒們也都停下來,張眼笑看著周弘。
周弘杯盞微頓,也笑瞧過來:“姑母今兒飲了幾盞?”
“一盞尚未飲。”
周弘又笑道:“怎的問起了這醉話!”
場子凝默了一瞬,周弘這話里是什么意思?說是諷刺孟氏,語氣卻柔和,說是玩笑,又讓人不得不多心......
孟氏干愣了一瞬,又咯咯笑了:“得了,姑母待會兒多喝幾盞就是了。”
“是么?”周弘挑了挑眉,有幾分作怪意味:“只怕姑父今兒夜里要遭殃了。”
孟氏臉一紅,瞪了周弘一眼:“你可說些什么,你的那些個姊妹們都還在呢!”又氣呼呼轉過臉來,捉著老太太的臂膀靠著。
那方男兒桌上一陣哈哈哈笑,宋子禮也含著笑給周弘倒了一盞酒,從從容容還道:“若是灌醉了王爺,不知今兒夜里誰遭殃。”
周弘端著盞飲了半盞,一本正經:“只怕是那床被褥要遭殃了!”
又是一陣笑,宋子義朗聲道:“那咱們今兒就灌醉王爺試試!”
“那咱們行個酒令。”宋文朗在一旁也湊了聲。
宋子禮嗨一聲,輕輕一拍宋文朗:“你個傻小子,若真是行酒令,只怕咱們這兒都得讓七王爺灌醉。當年七王爺在洛陽行酒令,差點兒連洛紅牡丹都折了!”
“牡丹?什么牡丹?”宋文朗有些疑惑,一株牡丹罷了,哪里就那么金貴了。
宋子義叮一聲敲了盞,笑罵宋文朗:“你三叔扯話來逗你,你莫問這些!”
那紅牡丹正是六年前洛陽鎏金閣中最美的舞姬,那時候哄抬價格,又要附庸風雅,就讓各個公子哥兒們在一旁喝酒行令,周弘也算是厲害的,熬到了最后四個,這事兒傳了宮里去,被先帝知道了,將周弘一頓好打,又免了周弘同眾位皇子一起學習的資格,只是這事兒外人不知道內情,都當是個笑談,且事情過了多年,這宋文朗這些年紀小的哪里聽過這什么“紅牡丹”了。
宋文朗非要問出個結果,干脆轉頭問周弘:“七王爺知道。”
周弘挑唇一笑,眼眸顫動:“那紅牡丹就是專給男人躺的熏香褥子!”
這話兒著實討笑,比也比得巧,宋文朗半晌沒弄明白,怎么又說到“褥子”上去了。
宋文磊嗒嗒跑到李氏這邊來,仰著腦袋問:“阿娘,七爺說洛陽紅牡丹是專給男人躺的熏香褥子,怎么牡丹是熏香褥子了?”
趙氏也一臉迷茫,什么牡丹褥子都聽不明白,隨即道:“阿娘也不知道什么。”
“能有什么!還不是些葷話,牡丹褥子能是什么好話!”孟氏咯咯扶著腰間直笑,摸過宋文磊的笑臉捧著:“到三嬸這兒來,別和他們一處攪合去。”
宋文磊眼睛眨了眨,又彎出一抹笑:“我去問七爺。”脫開孟氏的手又跑了回去。
倒是宋文容又問:“阿娘,什么洛陽紅牡丹,熏香褥子?”
孟氏嘴角一抹笑:“你想知道?你想知道問你七哥不就成了?”
宋文容脖子一縮,明知是葷話,還敢去問男人,這不是自己找事兒嗎?
她這縮脖子的小模樣,是惹得一桌子女眷哈哈笑起來,老太太直笑宋文容以后是個不省心的。
宋文容只捉了湘君的手臂靠著,臉色緋紅跟著哎呀哎呀笑。
尚過了片刻,宋子磊又跑了過來說:“三嬸,三伯說今夜備的褥子沒熏香,躺起來沒有意趣,問七爺挑不挑一床熏香褥子睡,七爺說那些熏香沒趣兒,睡了得起疙瘩,咱們的褥子熏香了么?有趣兒么?”
幾位婦人都是過來人,這話聽了哪里還會不懂?幾個婦人面面相視也都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倒是老太太在一旁說:“老身是真老了,這時候才聽明白呢!”
“什么明白?祖母?”宋子磊忙湊去老太太哪兒。
李氏旋即拉過宋子磊,哄道:“別去聽,就在這兒吃。”
宋文磊癟了癟嘴,但看阿娘那連哄帶騙的神色,只好應下了。
李氏也無奈一笑,只好放了宋子磊過去。
湘君也大多明白了幾分,這是拿女人做熏香褥子比,周弘不想在這兒睡女人,這男人酒桌子上的話也當真葷得很,她微微抬頭,隔著兩層人,正好與他相對,從虛實空隙中瞥見他一盞接一盞地受酒喝,倒也未見得猶豫。
突地周弘朝這方望了一眼,眉尾翹翹,唇角上挑,明眸中帶著一分嫵媚,她忙低下頭去。
這飯一吃就是一個多時辰,倒聽得有人說什么“老三”醉了,孟氏又忙去喚人來將宋子禮扶回橫月院,因著照顧宋子禮也就先告退。
忙碌之間,又有笑聲:“王爺是故意讓老三醉的,今兒就灌著老三了。”
趙氏忙走了過去,將宋子義臂膀扶著,笑宋子義:“你自己個兒都這樣了,還笑老三。”
倒是宋子仁面上神色不改,同一臉淡淡的周弘說著話兒。
這一來二去人也就散得七七八八,湘君也要告退去,老太太吩咐人帶她去院子里,周弘在一旁聽到就問湘君哪個院子,老太太說湘君是第一次來,也住不了太久,就備了和周弘一道的蓬萊院,周弘聽得二人在一個院子,就說要和湘君一路回去,老太爺吩咐兩個人扶著周弘,周弘站起來擺了擺手,說了句:“不必了扶了,多來個提燈的就是。”說罷同湘君一道兒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