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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君倒是察覺周弘這幾步步履穩健,若然不是這滿身的酒氣,全然看不出是喝了酒,心頭又驚又疑,便偏了頭看他,唯見他白皙的耳后一抹紅......
出得門來,寒風撲面,讓她又縮了縮脖子,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得身后一句“子隆”,她干巴巴轉過臉去,我的娘,梅若寒出來送了周弘了,她要趕緊先走!
“七爺,湘君這就告退。”說著就要撒丫子跑路。
周弘袖子微動,捉住了她的拐杖,她......想走走不了。
“何事?”
梅若寒臉上紅意未散:“你喝得有些多,我送你回去。”
周弘眼皮輕輕一垂:“不必了,提燈的和同路的都有,外面風大,你先回去吧。”轉過身就拉了一下湘君的拐杖,湘君被他這冷不丁一拉,身體歪了一下,又被他一手提著肩膀拉正。
梅若寒在原地立了半晌,眼見得幾人遠去,捏緊了袖角......
湘君心頭叫苦,不知道周弘又在耍什么矯情,人家大美人要送他,他還不要了!吹著冷風也不想問,只慢吞吞走著。
周弘性子也耐磨,她走得慢,他也走得慢,偏就忍了她這個瘸子,這一路長廊,湘君是覺得他是真要和她走下去了。
“湘君腿腳不便,只怕這路還要走一段兒,七爺不妨先回去。”湘君只盼著這人快走。
周弘偏首垂著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垂在她細嫩的脖子上,舔了舔唇角,輕笑一聲:“怎么?爺醉了,走得慢也不成?”
湘君無語,他居然用了“醉了”這個話來反她,要知道喝醉了的人從來不說自己醉了!自己卻只能干笑兩聲:“爺說笑,爺海量,不醉!”
周弘一陣笑像是她的話真取悅了他,想了一會兒又才道:“周湘君,你信不信我是真醉了?”
湘君仰著腦袋瞧了眼周弘,他正雙目含笑,嘴角斜斜拉著,有幾分痞氣瞧著她,她無端想起“調戲”這個詞兒,又覺得不可能,便又轉回頭去:“這可不能信,爺這步子走得穩呢。”千萬別說男人喝醉了,否則他一個受不了就出岔子。
周弘眼睛一瞇,手臂在她的脊背上試了試,又垂下手臂來將手負在身后:“我想抱只兔子。”
抱只兔子......說什么屁話!湘君喉嚨里一陣發干,她要怎么接他這話?
又接著聽到:“可她牙口好,準要咬我!它成天咬人。”
去你娘,湘君心里惱了百八十遍,他就是故意說這些不著邊兒的話折騰她!嘴上卻道:“兔子被逼急了才會咬人。”
周弘眼中一亮,呵呵笑了一聲:“過幾日得了空了抱抱、捏捏。”
湘君要瘋了,這個周弘要干嘛,要抱兔子抱去吧,別在這兒逗她了!慢著...他是真醉了?又偷偷摸摸瞧了周弘一眼,周弘正手負身后悠閑走著,他一定是為了在她面前面前“真醉”才扯這些沒腦袋的話。
二人走了些時候,進了一個院子,婢女引著湘君朝右邊房舍去,周弘則是去左邊房舍,她請禮告別,周弘又垂首看著她的脖子,輕輕問了句:“你熏的什么香?”
湘君“啊?!”了一聲,揚起臉蛋兒:“湘君不熏香。”怎么扯到熏香上去了?
周弘眼角又瞇了瞇:“胡說!熏了香!”湊過頭來,嗅了嗅她,近在咫尺之間,她甚至感受到了他酒意森森的鼻息,她聳著肩,看著兩旁提燈的婢女一陣尷尬,干癟著聲兒:“真沒熏香。”
周弘收回脖子,鼻腔里輕輕哼一聲兒:“熏了,我聞見了。”轉身就走。
湘君是目瞪口呆,這周弘都干了些什么!轉過身走了兩步,臉上一呆,朝地上啐道:“不要臉!喝醉了還敢來占我的便宜了!無恥!混蛋!屁的熏香褥子!鬼的熏香!”
惜月是被她一串子沒由來的話嚇得咽了咽口水:“主子,你......”
“別叫我!那個不要臉的最好是醉了,否則我就......”就什么,她也不知道,走到臺階上頓了一下拐杖:“醉得都不要臉了!”把這話反來了一遍,也沒說她能把人家怎么樣。
☆、第28章 小露一手
酒宴散盡,宋瑾德和老太太也洗漱休息,婢女們也都出去了,唯余兩盞牡丹紗燈在案幾上。
“你說七王爺今兒那話是什么意思?他和若寒到底成不成?”老太太低碎的聲音在帳中響起。
宋瑾德道:“別想了,給若寒盡快找門親事,她年紀也大了,老想著不該想的人只害苦自己。”
“......你和七王爺說了若寒?可若不是看上了若寒,怎會流言蜚語處處?如今誰敢來求親?”
“他也是看在文恪的面子上,才照拂若寒多年。”宋瑾德嘴里沉吟了片刻:“也是給若寒留夠了臉面的。”
帳中一陣沉默,老太太忽然又問:“湘君她如何?”畢竟是她的外孫女,她不心疼誰心疼?
老太爺笑了一聲:“這丫頭像宋家的人。”
老太太也笑了一聲,嘟囔一句:“我女兒生的,不像宋家人像誰!”頗為得意,過了一會兒又道:“我看文朗也該議親,湘君這丫頭年紀也合適,不如就讓他倆多處處。”
“隨你,不過就算成了,這婚事也得再等兩年。”
“兩年?忒久了。”老太太抱怨著。
老太爺眼皮一合,丟下一句:“睡了。”
老太太知道老太爺是有正事兒不能跟她說了,心頭雖有些不悅,但卻不問,這么多年的夫妻,相互扶持而來,早就知道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輕哼一聲,眼皮一合。
湘君心頭悶著周弘那酒鬼的氣,又想著宋瑾德沒應下益陽侯府的事兒,便堵得一夜沒怎么睡,好不容想睡了,外面又天亮了,無奈之下只能爬起來準備乖乖地去給老太太請安。
才吃過早食,就有個婢女來請湘君去靜心院,說是老侯爺相請。
湘君料到是益陽侯府的事兒,心中生出一股希冀和坎坷,隨著婢女去了靜心院。
依著昨日的禮,湘君在門外請了禮這才進門,老太爺依舊是深藍長衣,站在書桌后面。
“你和七王爺相熟?”宋瑾德問。
湘君聽宋瑾德問起周弘,心頭又冒出一股氣,他們可熟了,昨兒酒鬼還扯話來戲弄她,她若不是知道那“熏香褥子”,只怕真是被他戲弄了還懵著,這不是蠢得發慌嗎?嘴上有些發硬:“遇上過幾次,算不得極為相熟。”
宋瑾德眉目一皺:“是么?可他有意拉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