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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濮先他一步拿走泡面,“已經涼了。”
羅陽這才意識到自己發呆的時間過長,他懊惱地打了下自己腦門,“沒事兒,反正大夏天的,不吃就浪費了。”
謝濮躲過他的手,把他帶回來的飯盒推過去,“關姐打的飯,都是你喜歡吃的。”
羅陽捧著還留存溫度的飯盒,眼圈驀地紅了,他低頭掩飾,嗓音發啞:“哥,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他聲音里充滿迷茫,“我早該勸聞郁出院的,如果他上次就出院,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都是我的錯……”
金大勇的致命傷在脖領處,兇器是一把小刀。
聞郁喜歡拼圖、堆積木,他的病房里有一個積木拼成的玩具小人,小人手中拿著的武器就是這把小刀。
所有人都以為它只是一個裝飾品,但它最后卻插進了金大勇的動脈里。
羅陽是最自責的人,他對謝濮說,如果他能早點發現就好了。
他是四院的護士長,他記得每一個病人,但聞郁對他的意義是不一樣的,他們在同一天進入四院,聞郁抗拒排斥任何人,唯獨親近他。
他多希望能看著聞郁被慢慢治愈,然后恢復正常的生活。
但發生的事實與他所期望的恰恰相反。
透明的眼淚砸下來,謝濮拍著他的肩膀說:“這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
窗戶半開著,泡面味散去了一些,羅陽抓著謝濮的一只手,再也忍不住,抽泣聲逐漸變大。
他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直到時針指向九點,夜色漸深,他才睡過去。
飯盒里的菜一口沒動,謝濮站在床頭,垂眸看著羅陽哭腫的雙眼,嘆了口氣,然后給他拉上薄被。
羅陽在睡夢中也時不時抽噎一聲,謝濮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床上,打開手機,他將靳隼言的狀況發給蔣雪青。
隔了幾分鐘,手機震動,蔣雪青回復說:先停藥,等我有時間給他做個檢查。
謝濮道謝,蔣雪青沒再回復。
床頭的臺燈閃著微弱的光,謝濮伸手關掉,鉆進被子時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頸,那里的皮膚好像還在發燙。
靳隼言的親吻是有溫度的,他的眼睛也是,謝濮看著里面情欲沸騰,經常會產生一種自己在被他灼燒,下一秒就會化為灰燼的錯覺。
但以前不是這樣的,那時的靳隼言高高在上,偶爾一瞥也像在施舍恩惠一般,謝濮無數次從他眼中看到對螻蟻之人的輕蔑與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