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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菲斯.馮.舒斯特爾。”大審判長的聲音低沉,“你被控違反了帝國法律,私自向未獲得教育資格的下等民教授知識,你是否承認這一點?”
“我承認。”阿爾菲斯說。
“那么,宣判你有罪——”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被阿爾菲斯給直接打斷了。
“我承認自己做過的一切,但是我并不認為自己有罪。”
窗外的日光正好,有一縷透過了法庭上光潔如新的窗戶照了進來,恰好打在阿爾菲斯的面上,仿佛給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誰規(guī)定了【知識】也需要資格?又是誰規(guī)定了【知識】只是少部分人才能夠擁有的特權(quán)?”
“人類現(xiàn)行的所有知識都來自于神明的賜予,諸神尚且都沒有裁定信奉信仰需要資格,區(qū)區(qū)人類,又如何敢去代替神明對知識做出定義?!”
阿爾菲斯一邊這樣朗聲的反駁和質(zhì)問,一邊腦中卻是不期然的想起了那一片銀白色的知識之海。
在那里,沒有性別差距,沒有年齡差距,沒有貧富差距與地位指縫。任何人只要渴求著姿勢、只要愿意去追逐知識,那么偉大的門之鑰都會在那里靜靜的等待著。
祂不會主動迎接任何人,但是祂也不會因為任何的原因去拒絕任何人。【知識】平等的向每一個生命體敞開懷抱,無論強大還是弱小,無論愚鈍無知還是聰穎宿慧,在【知識】面前全都將一視同仁。
阿爾菲斯想,那才是他真正在追逐著的、他心目當中的知識。
阿爾菲斯感到手腕內(nèi)側(cè)的符文在隱隱發(fā)燙——并非是那種過于灼人的燙意,而是一種雖然擁有著存在感,但是卻很舒適怡人的暖意。
他隔著衣服,輕輕的碰了碰那符文。
偉大的門之主,是您聽到了我的話語嗎?是您也在贊同我這樣的想法嗎?
這樣的鼓勵無疑給了阿爾菲斯極大的支撐和力量。他根本不去看許多人鐵青的臉色,只是平靜的說完了自己的話。
“既然如此,我又何錯之有?我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所奉行的皆為我主的意愿!”
他大笑起來:“神明注視著我,我之道路上,始終與神同行!”
這是極為鏗鏘有力的辯詞,甚至是引起了堂下的一片嘩然。
今天前來觀看審判的人有很多。他們當中固然有生來辯站在金字塔的頂峰,享有著一切最好的資源的累世公卿的貴族,但是更多的卻是平民、亦或者是曾經(jīng)是平民,不過是近年來才發(fā)跡的新貴。
沒有人比他們對于阿爾菲斯的話感觸更深,因為那的確是他們曾經(jīng)疑惑過、思考過、不甘的質(zhì)問過的內(nèi)容。
而今天,第一次有人將這一切都說了出來,擺在了明面上,并且擲地有聲的宣告,想要渴求知識從來都不是什么錯誤的事情,真正錯誤的是那些妄圖給知識戴上鐐銬與枷鎖的人。
“我認同舒斯特爾先生的話,知識并不是少數(shù)人的權(quán)利。”
“我也認可這樣的觀念,錯誤的或許并不是阿爾菲斯。”
“帝國的法律制定于數(shù)百年前,今時不同于往日,法律是否也應該與時俱進的做出修改?”
“或許阿爾菲斯違背法律的確不該,但是從人文的角度來考慮,或許我有不同于法律的想法……”
像是這樣的議論聲,開始在法庭內(nèi)外那些旁聽了審判過程的人群當中響起。
大審判長的眼睛瞪的很大,從他的寬腦門上隱隱有汗珠在朝下滾落。不單單是他,檢舉團的每個成員臉上或眼中也隱有慌亂。
不該是這樣的。他們想。
原本應該是對于阿爾菲斯的討伐,讓對方身敗名裂被眾人所知,然后在萬眾期待與矚目當中判處對方死刑。
但是按照現(xiàn)在的這個趨勢的話,怎么覺得對方反而占據(jù)了絕對有利的道德的至高點?!再這樣下去,難道還真的能讓阿爾菲斯翻案不成?!
他們已經(jīng)把對方得罪的死死的了,如果不能夠在今天將這個心頭大患殺死的話,難免對方日后不會一一報復回來!
沒有人想要承擔一位二級神眷者的復仇。
而且……
大審判長抹了一把自己額頭上的汗水,覺得厚重的假發(fā)壓的他像是有些直不起脖頸來的樣子。他朝著二樓的那一個華貴的小間看了一眼,即便是隔著厚厚的帷幕,大審判長覺得自己似乎也能夠幻想到從那后面所投來的、審視的目光與不贊同的眼神。
如果真的在“那位”的心中留下了辦事不力和無能的印象,那么他此后的政治之路必將一片黯然。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立刻的就做出了決定。
好在他們還準備有一個殺手锏,足以給予阿爾菲斯致命一擊將其徹底的釘死,永遠都不可能再掙扎和翻案。
大審判長這樣想著,朝著檢舉團那邊丟了一個眼色,立刻有人會意的站了起來,提交了新的指控。
“除此之外,我們同樣還要起訴阿爾菲斯.馮.舒斯特爾背離信仰,信奉邪神!”
這簡直就像是給原本平靜的池水當中丟下去一顆重磅炸彈,又或者是給滾燙的油鍋里面倒水,頓時引得沸反盈天。一道道目光都投向那平靜的站著接受指控的茶發(fā)男子身上,沒有人敢相信,對方居然會放棄大好的前程,接受來自邪神的蠱惑。
“肅靜!”大審判長的臉上隱隱露出笑容,為事情終于重新回到了他們的節(jié)奏當中而感到慶幸。
他將目光投向同樣來旁聽本場審判的【齒輪】的主教:“不知道科爾特主教對此的看法是什么?”
那位主教站起身來,看向阿爾菲斯,隨后非常失望的嘆了一口氣。
“誠如各位檢舉團成員所言,我們之所以做出了將阿爾菲斯.馮.舒斯特爾在【齒輪】當中的一切身份的決定,也正是因為我們發(fā)現(xiàn),他早已經(jīng)背離了工匠之神,辜負了來自神明的期許與信任,為邪神所蠱惑,成為了邪神的信徒!”
有【齒輪】背書,這件事情毫無疑問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大審判長又敲了敲錘子,望向下方的眾人,莊嚴的宣告:“事實已定,證據(jù)確鑿。”
“現(xiàn)在,本庭以私授知識、信奉邪神兩罪并罰!判處阿爾菲斯.馮.舒斯特爾火刑!”
大審判長的聲音尖銳、聽上去都快要破音。手中的小錘重重的敲下,整間法庭內(nèi)都能夠清楚的聽聞。
“即刻執(zhí)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