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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坐在一處土墳前,祭品堆在一邊,那個驚悚的紙扎假女人仍然頭朝下陰惻惻地看著朕。
郡主拎著一只酒壇子,頂上的扣碗拿下來倒滿酒,半碗灑在墳前,半碗自己仰頭干下去,豪邁氣勢與朕昨晚有得一比。
郡主背對著朕,一邊喝酒一邊說話,離得遠只斷斷續續聽到幾句,不甚清楚:“……前夜又托夢給我了……正月十五是我們初相識的日子……我暫時是不會下去的,怕你一個人在底下孤單,先給你燒個小妾下去暖暖床,喜歡的話清明我再給你多燒點……”
朕大概明白郡主在祭拜誰了。
郡主真乃……這個時代大家閨秀、正房大奶的典范,還給舊情郎送小妾暖床,心胸夠寬廣的啊。
朕轉過頭去小聲問皇叔:“這是郡主的……心上人嗎?”
皇叔有些意外,蹙起眉頭:“陳年舊事,你也知道?”
朕不知道,但是朕八卦觸覺敏銳腦補能力強大呀!
不信你問問底下圍觀的妹子們,肯定也都猜到了,這信息量給得夠足了好嗎?
而且朕猜測郡主的情郎十有八|九是家道中落、慘遭橫禍而死,不然堪與郡主匹配的人,也不會葬在這種地方。
朕理所當然地回答:“我猜的,難道不對嗎?”
皇叔稍稍一頓,說:“沒錯。郡主因這段婚約而耽誤了終身,算起來有八年了。你那會兒還是個小娃娃,只怕還沒有進宮罷?”
朕吃了一驚,原來郡主還訂過親?
什么樣的男人這么有犧牲精神啊!
——不不不,高總管說過郡主當年是個粉雕玉琢的美少女,所以郡主的未婚夫并不是因此而犧牲的。
朕搜索了一下記憶里的大事件,只記得郡主是三年前皇叔為她請功才封的郡主,之前只是個沒有封號的普通宗室女,朕的若干遠房堂妹之一,跟誰定親朕自然不清楚。
朕打算繼續挖掘八卦,皇叔忽然問:“八年前,你進宮了沒有?”
朕一愣,順著他的話說:“沒有。”
“那時候你在哪里?”
朕還真不知道青璃八年前進沒進宮、人在哪里。
不過這種問題嘛,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想從朕嘴里套出話來,朕怕你腦洞不夠大啊!
朕回答:“還在家鄉。”有空調有wifi有麻辣小龍蝦的家鄉。
皇叔繼續追問:“在家鄉做什么?”
“上學。”正當高三,天昏地暗面無人色。
皇叔眉頭一挑:“你還上過學堂?”
“對啊。”正經的本科畢業大學生!驕傲挺胸!
“女子能就學讀書,想必是詩書禮儀之家。”
“那倒沒有,就是一般小康而已。我們那里風氣好,家長都很開明,平常人家的女孩兒也都能上學,不是什么稀奇事。”
皇叔頓了一頓,悠悠道:“哦?還有這樣的好地方,叫什么名字?”
朕面不改色地回答:“people'srepublicofchina。”
☆、第二十章
皇叔當然聽不懂。
皇叔皺起眉:“什么?”
“這是我們那里的一種方言。我離家時年紀尚小,好多事情都記不得、分不清了,只記得大人們說起家鄉時有這么一句廣為流傳。如今連鄉音也幾乎都已忘記,也不知對應官話里什么字詞。”
滿嘴跑火車,這也是朕的強項。
皇叔沉默片刻:“孤王也算廣交天下人士,卻從未聽過這種方言,想必是極偏遠之處。”
朕跟著點頭:“是啊,肯定遠得很,我到這邊之后還沒見過一個同鄉。”
“那后來又怎么離家進了宮?”
朕低頭嘆氣道:“身不由己,造化弄人。”
皇叔便不再問了。
郡主在那邊燒紙憑吊憶情郎。
朕和皇叔在這邊偷窺聊天說家鄉。
一不小心聲音便大了。
郡主雖然喝著酒燒著小妾,但依然警醒,止住悲泣回頭喝道:“誰?”
朕和皇叔只好從樹后面鉆出來。
郡主看見皇叔,放松戒備,目光疑惑地瞄了一眼朕。
郡主顯然也很詫異皇叔身邊怎么會帶著一個女人,更甚于皇叔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郡主的顏藝也像陳將軍一樣八卦,連充一下正經都不充,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