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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累了,也不叫累,可能是不敢。
聽見老虎的吼聲,既害怕又好奇,陸綏將她塞進了背簍里,幾人輪流帶著這個累贅,束手束腳,很怕她出什么事。
她探出腦袋來,聽見野獸的叫聲,耳朵都豎了起來,忍不住的好奇:“方才是老虎叫嗎?”
陸綏背她的時候,是非常不愿意和她說話的。
話多顯得蠢,不過她那時候本來就很蠢。
哪怕無人應答,她也能怡然自得自顧自說:“老虎離我們遠不遠?你們真的要去打老虎嗎?還是不要了吧,很危險的?!?
陸綏那時面無表情的聽著,有幾次都想將背上的人給扔上去,嫌她聒噪。
這會兒同當時,也是如出一轍的話多。
但是陸綏卻不覺得聒噪的惹人煩,反而…越聽越覺得順耳。
陸綏想離她遠一點,再遠一點。
遠遠看著就行,離得太近,難免什么時候就失控了。
他不想要有什么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那樣總歸沒有那么安心。
他心里想的是遠離她,腳下的步子卻誠實的往前了兩步,碰了碰她的手腕,捏了兩下,“你要練力氣就要吃很多的苦。吃不吃得下來,誰也說不好?!?
她的手腕捏起來也細細軟軟的,不刻意使勁兒的的時候句像抽走了枝干的軟綿綿的細條。
拿捏在手里,是很容易的。
陸綏停頓稍許,接著說:“你不用練這些,將來有人會為你上戰場?!?
帝王總是坐在高臺之上。
只需要拆遷愿意為她赴湯蹈火、不懼生死的忠臣即可。
竺玉感覺有點奇怪,他的指腹貼在她的手腕內側,不輕不重的捏了兩下,也沒有任何戲謔之意,淡淡的,好像只是試試她的力道而已。
她也不好抽身,愣了下說:“我就是…就是想做的更好。”
不想總當最差的那個了。
陸綏默了片刻,緩緩松開她的手腕,接著說:“不用著急,慢慢練就是了?!?
竺玉抬起小臉,對她用力的點了點頭。
陸綏盯著她濕軟的唇看了半晌,漆黑深沉的眼神慢慢往下,掃過小姑娘細細的喉嚨,接著就好似無動于衷般挪開了眼。
兩人站在一起說了這么久。
李裴在那邊看得早就坐不住,幾次都想往這邊來,被同為一組的秦衡給攔住了。
秦衡是出自好心,李裴這樣被太子勾了魂似的狀態可不對勁,他按住他的肩膀:“太子殿下又不是歸你一人所有,你這樣沉不住氣很像個要爭寵的小妾?!?
李裴揮開他的手臂,到底是摁住了腳下的步子,“他們倆有那么多話可說嗎?”
李裴方才還擔心太子會被陸綏刻意刁難,但是這會兒瞧見兩人迎面而立,相談甚歡的樣子顯然就是她多想了。
李裴既放下了心,又有點不痛快。
等到騎射課結束了,李裴馬不停蹄就往那邊跑了過去,警惕的把人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吃醋了似的問:“你們方才說什么說了這么久?”
竺玉被他拽著胳膊,悄悄的掙開,她一五一十和李裴說:“陸兄剛才教我射箭了?!?
年輕氣盛的少年也不怕攀比。
更不想服輸。
“我射箭也很好!我也能教你!”
這事竺玉也知道,只是李裴每次和她湊在一起,兩人往往做不了什么正事。
她不是能坐得住的性子,時間一長,就想渾水摸魚。
李裴也不會制止她,只會跟著她一起偷懶。
不想學就不學了。
不想練就不練了。
口頭禪便是:“往后你還有我呢?!?
有了上輩子的教訓,竺玉也知道自己靠不上其他人,誰知道會因為什么小事就翻臉呢。
尤其李裴又是錙銖必較的性子。
“今天練的胳膊痛,下回吧?!斌糜褫p車熟路的糊弄了過去,李裴只要她不和陸綏靠得那么近,就怎么著都行,于是他點點頭,“行,那就下回?!?
*
上學沒幾天,京城就開了春。
雪意消融過后的春天,百花爭先盛開,尤其是太子別院里的那些爭先恐后開了花的白玉蘭。
高高佇立枝頭,一枝比一枝清麗。
純凈透徹的嫩白,花瓣開得正好,院子里唯余濃香。
以至于竺玉每日去上學,身上好像都還有淡淡的玉蘭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