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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沒處說理。
竺玉忍下了這口氣,她大人大量不同他計較。
看過文章上陸綏的批注,盡管不愿意承認也得承認他的確字字珠璣,用的文字很是銳利,一點就透。
“多謝陸兄指點,我叫人送你回去。”
“宮里已經下鑰,今晚我只能在殿下這里將就一晚了。”
說著將就。
可看他臉上的表情卻看不出半點將就。
竺玉甚至覺得他還挺樂意的,可她萬萬是不想同陸綏同住東宮的,這成何體統?!
“你拿著我的令牌,皇城的禁衛軍自會放你出去。”
“我怎能拿著殿下的令牌違反宮規?殿下不怕被罰,我膽子小,還怕被人檢舉告發,牽連了父母。”
竺玉真真佩服他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他膽子小?那這世上就沒有膽子大的人了。
陸綏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月光透過窗格爭先恐后鉆進光線昏暗的角落。
他鎮定從容道:“時辰不早,殿下,我們該就寢了。”
竺玉也聽出來他今夜是鐵了心要和她過不去,她蹙著眉頭,退而求其次:“那委屈陸兄睡一晚隔間。”
陸綏看著她,表情淡淡的:“殿下何故與我這般生分?兩個男人同床共枕傳出去也不會有閑話。”
他臉上已有了些不高興,接著說:“隔間是給下人住的,我現在可不是殿下的奴仆。”
竺玉同他說不清楚,陸綏能言善辯,實在是太會冤枉人了。
她心里無比掙扎,她依稀記得陸綏的睡相并不好,四肢就似那生了根的藤蔓,非得牢牢攥著個什么人才肯罷休。
她時常被他勒得透不過氣,胸口都疼,第二天起早撩開衣裳都有些紅。
偏偏這人起床時,還渾然不覺。
氣定神閑的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平宣不知道書房里是什么情況,站在廊下敲了敲門,“殿下,熱水已經燒好了。”
該沐浴更衣,早早睡上一覺,明日才有精神去上學。
竺玉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陸綏淡淡的眸光朝她看了過來,緊接著沉穩的吐出幾個字來:“正好,一道沐浴。”
竺玉閉了閉眼,腦袋有些發暈。
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她和他現在又那么熟嗎?
第15章
竺玉看了眼陸綏,對上他好似碧洗過的眼眸,便知他剛剛說的那句話不是是在開玩笑。
陸綏是真的打算和她同她坦誠相待、一起沐浴。
她的腦仁有幾分發脹,腦袋都要暈了,她說:“陸兄,這不太好吧。”
陸綏反而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哪里不好?省事省時,若是叫他們再準備一木桶的熱水,未免太過麻煩。”
竺玉是半點兒都不嫌麻煩的,她咬了咬牙,做出了退讓:“若是陸兄嫌耗時耗力,不如你先洗。”
她知道陸綏也是個愛干凈的人,在學里,旁人坐了他的椅子,他都要重新擦個好幾遍。
平日也不大會叫旁人碰到他的衣袖。
入了夏,三伏天,難免炎熱。
出了汗,忍不了多久便要去凈室沐浴更衣,一天要換好幾身衣裳,也不嫌麻煩。
陸綏低垂眼皮,懶懶朝他望了過去,將他臉上的掙扎、心虛瞧得清清楚楚,他裝模作樣道:“我怎么能讓殿下用我用過的洗澡水呢?”
竺玉壓根不是這個意思,她噎了下,解釋道:“我再重新叫他們重新去燒水。”
陸綏淡道:“我更不能讓殿下等我。”
太監們魚貫而入,已經將剛燒好的水抬進了屏風后的浴桶里,不消片刻,便已騰起渺茫的霧氣。
浴桶旁的架子上,擺著疊得整整齊齊的干凈衣裳。
竺玉說得口干舌燥,也不見陸綏有任何要改變主意的樣子,她既不能在他面前脫光了衣裳,也不能穿著衣裳洗澡。
她蹙著眉,苦大仇深的樣子。
陸綏看他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難言之隱的模樣,就更覺得奇怪了。
洗個澡像是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