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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在平城西側(cè),拓跋文這算正經(jīng)巡游,早有人沿著大街排布出去,將路上的行人約束在兩側(cè),叫他們行禮。
大街西岸就是如渾水,水聲潺潺,偶爾有兩三條游魚躍出來,水旁種著楊柳,迎風舒展枝條,葉子有些泛黃。
我來時行色匆匆,也無心觀賞這些,現(xiàn)在倒覺得也很美,但是又說不出來,只好稱贊平城設計精心。
江傅山隱居在東南郭城的永安寺中,馬車走了七八里出了京城,拓跋文把木閭頭一個人丟在馬車里,拉著我換了馬,非要與我賽一賽馬術(shù),說是三里為限。
我也憋得無聊,就答應了他,拓跋文回頭吩咐了跟隨他的騏驎官兩句,把他的大氅扔回車上,招呼了一句,當先沖了出去。
我并不擅騎御,到終點時落了他大半個馬身,還是全仗著馬好和拓跋文有意讓我。
我生于馬背長于馬背,弓馬卻不如一個長在深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皇帝,不禁有一點兒臉紅,拓跋文額頭出了汗,臉色紅潤,配他一臉神采飛揚,晃得我挪不開眼,想扒了他。
我夾了一下馬腹趕上去,從袖子里掏出他的方巾給他擦汗,拓跋文接過去擦了一把,看到上面的花紋才反應過來我昨天剛用它擦了鼻涕,回頭瞪著我,可能是氣狠了,半天都沒說出話。
他瞪人的時候異瞳里閃著光,快要有銅鈴大小了,正對著我的眼睛是天藍色的,有些像步六孤養(yǎng)過的一只白狼,我心里有點想摸毛,又被他嚇了一跳,囁嚅著說藹苦蓋已經(jīng)洗干凈了。
拓跋文緩了好一會兒,到跟在身后的馬車已經(jīng)趕上來了,才嚴肅地和我說,伸手。
我趕緊乖乖伸手,拓跋文一手抓住我手指,另一只手提著馬鞭轉(zhuǎn)過來,用鞭柄在我手心敲了三下,訓斥我說,知道節(jié)儉是對的,但是沾了病氣的東西不能再用,不然可能又生病。
我還是怕他,唯唯諾諾地說是和我知道錯了,拓跋文就看著我嘆氣。
他手勁兒一點也不小,我手上當場起了三條紅腫的棱子,幾乎抓不住馬韁,拓跋文嘆完氣,打馬靠過來,探身環(huán)著我的腰,發(fā)力把我抱到他的馬上,讓我坐在他身前。
跟著他的漢人騏驎官重重地咳嗽了兩聲,見皇帝不理他,自己沒趣地退了下去。
郭城三里外都是良田,我靠在拓跋文懷里,看他小心翼翼地策馬沿著田壟又走了七八里,繞過一間占地頗廣的佛寺,到了一家豎著歪歪斜斜的籬笆的民居前。
第7章
這間民居的院子沒有門,應該是門的地方只剩了個門框,從上面掛了一張說不出顏色的長幡下來,寫了八個草書大字,被風吹成了一條亂草——總之我一個字都認不出來。
拓跋文可能也不全認識,他帶我下了馬,又把木閭頭從車上抱下來,彎著腰牽他的手走到門前,伸手拽著長幡底部,站在門前認了半天,轉(zhuǎn)頭和我說,是陋室無門,不請自入。
然而他也沒有不請自入,拓跋文站在門外,規(guī)規(guī)矩矩地高聲向門內(nèi)表明了身份,他說一句,木閭頭跟著細聲細氣地重復一句,等到說完,屋里就傳出一把低沉微啞的好嗓子。
江傅山說,勞陛下稍待,容臣整理儀容,院里有好酒,請自取。
拓跋文使隨從在院子十丈外休息,和我一人提了一捆束脩帶著木閭頭進了院子。
江傅山這院子從外面看毫不起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