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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吵了起來。
這個時候天已經亮得差不多了,再睡也來不及,我蹬上鞋子跑到院子里,從盆里撈了一枝楊枝咬開蘸著艾條粉刷牙。
步六孤擰完水打著赤膊從我面前走過去,他一身流暢肌肉,居然沒有什么傷疤,乳頭大,顏色又深,一看就知道被人玩過很多次,我開葷不久,突然有點想念拓跋文的大鳥。
藹苦蓋已經起了,在廚房里剁肉,我帶來的兩個奴隸在外面劈柴。
我刷完牙,拋下在院子里頂著石頭扎馬步的步六孤,跑過去轉了一圈,覺得他好像又瘦了點兒,又不太敢確定,只好在他放下刀的時候摸了一把他的肚子,驚覺已經不柔軟了。
藹苦蓋被我嚇了一跳,怯怯地問我怎么了?
我說阿干要是看到你瘦了,該責怪我沒養好你了。
藹苦蓋沒說話,他抓起刀又咣咣地剁了一會肉,把它們捏成團放到蒸籠里,紅著眼眶,說,沒我阿干,他吃飯不香。
我阿干沒有孩子,藹苦蓋倒是有兩個,大兒子是個驍勇的,在我莫賀手下做個胡洛真(鮮卑語,帶仗人,即宿衛),小兒子在家牧羊,我這次來平城沒有把他們帶過來,現在連個能勸他的人都沒有。
我拍了拍他的肩頭,打算得了空給他做個和我阿干一樣尺寸的角先生,要那種能灌溫水的,中間再弄個夾層,裝上灌了水銀的機關,叫它能自己震動。
拓跋文上完朝派人帶著禮服來叫我,禮服是漢人衣冠,層層疊疊六七件,我不會穿,送衣服來的宮女忙忙碌碌地替我打理完,木閭頭已經收拾好很久了。
我一直覺得腦袋上頂著個發髻很奇怪,我頭發絲又硬,宮女梳得用力,扯得頭皮疼,又更討厭了。拓跋文在馬車上聽完我的抱怨,讓人把四周的簾子放下來,叫我背對他跪坐在他身前,重新替我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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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誰說古人不刷牙的!我們連補牙都有!真的~
拓跋文梳完叫我照一照銅鑒,居然比宮女梳得還要好看些,也不難受,我也不知道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帝哪來的好手藝,只能拼命夸他。
拓跋文臉皮可能比城墻厚,我搜腸刮肚地夸完他,感覺自己簡直要喘不上來氣了,他還一點都不臉紅,抱著木閭頭朝我笑。
木閭頭倒是應景地給我喝了兩聲彩,又揮拳蹬腳地助威,被拓跋文威脅要斷了他的零嘴,也消停了,就剩我坐在馬車地板上和他面面相覷。
拓跋文對我笑了一下,拉我起來坐到他右邊,又叫人打開四周車簾,讓我看一看平城風情。
馬車剛剛駛出皇宮,我回頭看著高大的宮墻,還沒來得及生出什么感慨,就聽拓跋文問我,他的皇城是不是巍峨高大?
我說我在草原時從未見過如此恢弘的建筑。
我話音剛落,就見拓跋文拊掌附和,也不知道我這句戳到了他哪個心頭肉上,竟然一臉開懷。
拓跋文攬著我的腰跟我嘀咕,他遷都的時候,漢臣既不要他奢靡,又嫌他建的都城簡陋,打了好幾年的嘴仗,這幾個月立太子才不說了,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漢人的衣服件數雖然多,但是哪件都不暖和,拓跋文摸了摸我的手,感覺有點冷,把他的大氅脫下來分我一半,一邊指著皇城四周的護城河和我說,這是從城北引來的如渾水,橫穿了半個平城,防衛與景觀兩不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