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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是我親戚。”孟湘馬上解釋,又將景郢的癥狀形容了一下,他又問了幾個問題,便了然于胸。
“我大概了解了,你等一下,我去取藥。”于廉不慌不忙地往屋子里走,跟剛剛的急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孟湘站在院子里,不大一會兒肩膀上便落上桃花瓣,她捻了一片呆呆地望著。
“九……”
“這是好了?”孟湘笑吟吟地扭頭看她。
于廉一手拿著一樣東西,呆呆地瞧著她,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禁不住眼角微紅,“嗯,這里是解毒丹,每日服用一粒,三日便可痊愈,然后,這是養顏膏,若是撓破了皮,或者以后留了傷疤,都可以用的。”
孟湘瞧了瞧,他一手拿著一個紅色的小瓶,想必那里面便是解毒丹,另外一只手上的盒子看上去好像有些眼熟,跟文抱玨給她的很像。
“還有……”他揚了揚嘴角,那笑容宛若清風拂面,“既然已經來了,我把你家大郎的藥也給配好了。”
寶珠拎著幾包藥走了過來,恭敬道:“二郎君,已經準備好了。”
于廉辦事體貼溫柔,她還未說出口他便已經考慮到了,孟湘低聲道謝,又問價錢,于廉卻一力推辭。
“于郎中這般,下次可不敢來找你看病抓藥了。”孟湘笑著道。
兩人僵持,于廉無奈只得說了,卻遠遠小于那些藥真正的價錢,她心里也明白,便將這份恩情埋進心里,依照他說的錢數付了錢。
孟湘提著藥出門,于廉一直跟在她身后一步遠的位置送她,一直送到門口的桃花樹下。
“你這里的桃花開得可真好。”她隨口道。
“這整個河渠縣的桃花都是在青州赫赫有名的,更何況那一年一度的盛會桃花神母祭也要開始了。”于廉伸出手,不大一會兒,便有一瓣落入他的掌心,“據說每年都要從各村的祭舞人選中選出最出色的一人,為桃花神母跳祭舞。”
見孟湘聽得認真,于廉便忍不住多賣弄了兩句,“聽說你們村桃源村已經好幾年都沒有屬于自己村的祭舞人選了,總是請別的村子里的神婆來跳,恐怕花費不少。”
“若是被選上在桃花神母祭上跳了祭舞又有什么好處?”
“好像說會有一百兩銀子,還會有機會被選進青州教坊,從此便是官家的人了。”
孟湘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灼灼桃花映入其中。
第四十二章 跟蹤
縱使于廉一送再送,卻也不能將她直接送回家去,孟湘一再推辭,他便也只有戀戀不舍地停在路口的一棵郁郁蔥蔥的大樹下,眼瞅著她離開。
孟湘拎著藥往下走,到了山腳一處歇腳的涼棚處停了停,便繼續走。
剛走了兩步,她突然覺得不對勁兒,好像有人從那涼棚處一直跟在她身后,她決心試探一下,便假裝鞋子里進了沙子,扶著一棵樹準備脫鞋,并借機朝身后望了一眼,她身后果然跟著一個男人,那男人停在一棵樹下,裝作看風景的樣子瞅來瞅去。
她暗道不好,卻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跟何人生了仇怨,而且,只有她孤身一人,甩掉這人不簡單。
沒法兒子,孟湘只得往城門的方向去,正好里出外進的人還不少,她便腳步輕盈地在人群里輾轉挪移,最后借著一輛馬車擋住身形,偷偷望著那個跟蹤她的男人抓耳撓腮,最終無可奈何地離開了城門。
她剛剛舒了一口氣,誰料腦袋上便“啪”的一聲被人用扇子打了一下,她惱怒地瞪了過去,正與一雙眼角上挑的含情眸相對,而這雙眼睛的主人則不講究地仰面躺在馬車里,正好腦袋露在外面,此時,正笑意滿滿地看著她。
他雖然長得好,但孟湘的怒氣卻沒有減少一分,她冷冷道:“閣下真是好兒郎,凈欺負到我等婦孺的身上來了,虧你還是個讀書人,也不知道書都讀到哪里去了。”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娘子莫怪,我影影忽忽看到有個人,便以為是哪個偷兒,便想當頭棒喝一下,誰料竟然誤傷了小娘子,實在惶恐。”他說話的時候便有淡淡的酒氣飄了過來。
孟湘一皺眉,怪不得他說影影忽忽呢,原來竟是個醉鬼,要計較也是要跟清醒的人計較,這人醉醺醺的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么吧,她立時轉身便要離開。
“娘子且慢。”那人在背后喊了一聲,可孟湘理都沒有理會就徑直出城了,行了一段距離,便有一輛青布馬車趕了上來。
那人掀開車簾,先是朝孟湘拜了一拜,才道:“先前是我莽撞了,娘子休怪。”
孟湘未看他一眼。
那人失笑地搖了搖頭,卻也不回車廂里,只坐在車沿邊,一腳曲起,一腳隨意地垂下,手里捏著個水囊仰頭便灌了一口,風帶來淡淡的酒香,孟湘又忍不住皺了皺眉。
那人也不說話,只是半瞇著那雙含情眸,低垂著頭,似乎要隨著馬車的晃動睡死過去。
馬車跟著孟湘行了一段距離,孟湘實在忍不住道:“你要往哪里行?”
那人捏著眉宇間的方寸之地,聲音帶著些似醒非醒的沙啞,“我無來處,無去處,自然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孟湘翻了個白眼,心里倒也明白他這是跟定自己,原本以為自己騙走了狼,誰知道又招來了老虎。
“你還想跟多久?”她毫不客氣地問。
那人摸了摸鼻子,卻只陪著笑,不說話。
看來這人不是輕易能甩開的,可是孟湘不明白他為何要跟著自己,又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
她停在路上,馬車也停了下來,她看著他,他半瞇著眼睛,一副熏熏然的樣子。
孟湘笑了,“之前我覺得你是個醉鬼,現在卻覺得恐怕你是一只清醒著的,所謂認作偷兒也是借口吧?”
他睜開了眼睛,看了她一眼,笑道:“娘子聰慧,怪不得……”他的話在舌尖上打了個轉兒便又咽了下去,“然而,我醉了的時候才是最清醒的時候,如今我便是醉著的。”
他好像在暗示著什么,可孟湘卻猜不透,便道:“那你載我一程吧,既然你非得要跟著我。”
他將折扇在手中轉了轉,笑道:“要是娘子你早作決定,我們可能早就到目的地了。”
孟湘“呵呵”冷笑兩聲,“我一個寡婦自然要注意些。”
那人沉默了一瞬,而后真誠道:“我很抱歉。”
孟湘擺了擺手,提著裙擺就要蹦上馬車,那人退后一步,伸出手去,“我拉你一把。”
孟湘看了看他,便將手伸了出去,那人先說了聲“失禮了。”便握著她的手一個用力,將她拽上了馬車,他為她掀開車簾,“你進去坐吧,我坐在外面。”
好像知道她是個寡婦之后,他就褪掉了那層輕浮,整個人便多了幾分可以信賴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