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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可就因為兩人的性格不同,所以兩人常常意外自己的臉居然還能做出這樣的表情來,孟扶蘇的視線掃過他的眉宇,輕聲道:“她是咱們的娘,而且,別告訴我你沒覺察到她的變化?”
從來藏不住心事的孟子期沉默了,他低著頭用手指卻擋地上的大螞蟻,嘀咕道:“那又如何,反正她變沒變都最喜歡你這個乖巧的兒子了……”
孟扶蘇想笑卻見他自己的臉作出這么一副無精打采的蠢樣子,手心就有些發癢。
“那是你沒有見到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說的幾乎盡是你的事兒。”
孟子期猛地抬起了頭,眼睛似乎在發光。
“而且,她讓你跟著這個男人學武,你就沒考慮過她對你的期待嗎?”
孟子期那一臉懵的樣子顯然說明他根本沒有考慮過。
“你這個樣子不是長久之事,她希望你能考武舉,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出人頭地……”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孟扶蘇也在跟他娓娓道來他臆測的他娘對他的期待。
然而,誰也不知道孟湘這邊竟然遭遇了危機。
第四十章 攔路
孟湘急匆匆地趕路,兩旁新翻的土地被陽光蒸發出厚重的味道,聞到這味便不由得讓人想到秋天滿地金黃的場景,似被這種情緒感染,她嘴角含著微笑,路過一顆柳樹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從樹后跳了出來。
“九娘,可想煞我了!”
孟湘定睛一看,只見來人穿著件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短褐,褲子肥肥大大,褲襠垂著,活像動一下那條褲子便會掉下來似的,他長著尖嘴猴腮綠豆眼,眼里凈是淫邪,可不就是整日里堵在她家門口的文狗子嘛。
她不動聲色地后退幾步,眼神一瞟,卻見此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正值晌午耕地的人也多回家吃飯了,此番可真是落入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步。
了解了眼前的情況,她便半瞇半笑道:“狗子你是尋我來的?”
文狗子傻笑著,手指撓了撓大腿,口里的唾液都快流了三尺長了,“九娘不但長得水靈,連這心也是玲瓏的。”他說著便毛手毛腳地要去碰她,卻被孟湘一個旋身躲開了。
她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擰著眉瞪他,“你可離我遠一點,你身上不干不凈的,我可不愿意沾了什么晦氣。”
“什么不干不凈的,九娘可是嫌我了?”他笑嘻嘻地舔了一下唇,“我這就去河里洗洗,不過嘛,可是要跟九娘你洗鴛鴦浴!”他張開雙臂一個熊抱就朝她撲了過去。
孟湘蹲下身子,正從他的胳膊下鉆了過去,兩次失利讓文狗子越發急躁了,他跳著腳半黑著臉啐了一口,罵罵咧咧著:“你個破鞋裝什么裝啊,誰不知道這十里八鄉的男人都被你睡過了,還裝什么黃花大閨女啊!呸,還真當老子稀罕你這個賤貨啊!”
這樣紅口白牙的污蔑是個女人都忍受不了,不是撲上去跟他拼命,就是被他氣的淚水漣漣了,而他也必然有了可乘之機,只可惜,孟湘卻從來不走尋常路,她還噙著笑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活像在看大戲。
文狗子眼皮一跳,“賤貨,難道老子說的不對,呵呵,你下面都濕了吧,還不讓老子爽快爽快,說不得老子一個高興就給你個痛快。”
孟湘不氣不怒,不慌不滿道:“你……怕是不行吧。”語氣之鄙視,神情之不屑直接激得他一口氣頂到了嗓子頭,熱血沖上了腦子。
“你說什么!你個賤人!”文狗子一邊高聲叫罵著,一邊開始動手解當作腰帶用的麻繩,還不懷好意地往她衣襟里看去,“老子就讓你見識見識老子的大物金槍!”
饒是身前站了一個暴露狂硬要將自己的物件展示給孟湘她看,她卻仍舊沒有失卻冷靜,反倒越發輕松了,眼睛盯著他兩腿中間,似乎正安安分分地等著觀摩一番。
這種冷靜地姿態卻讓文狗子心里沒底兒了,以前他要是做出這番動作來,哪個小娘子不是尖叫著捂臉就跑,他則提著褲子笑嘻嘻地追趕著,邊欣賞著她們羞怯的神情,邊不住地用言語戲弄輕薄著她們,而這孟九娘著實古怪了些。
他想著手指便忍不住抖了抖,褲襠里涼涼的,可都進行到這里了,他要是退卻了那可真是沒法兒混了。
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寡婦而已。
他一咬牙,一把扯下了褲子,雙手掐在腰間朝著孟湘的方向頂了頂胯,大聲笑道:“哈哈,好好看著,是不是比你家那死鬼要大啊,以前真是委屈你了,還不快過來,老子今兒個就用這件大物什讓你舒服舒服。”
“哦?”孟湘手指微微曲起抵在下巴處,歪著頭看著他那里,淡淡道:“并沒有什么可觀的啊。”
文狗子心里本就沒底兒,聽了她的話更加忍不住要用暴戾和憤怒來掩藏自己害怕的神情了,“你個賤……”話說到一半,與他正面面相對的孟湘抬眸看向了他的身后,眼睛大睜,眼波劇烈晃動著,像是被嚇住了,文狗子整個人都僵住了,卻不敢扭頭,正能努力瞪大眼睛,想從她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看清楚他背后的是什么。
“怎……怎么會……”她狀似難以置信,不斷后退著。
他看到了!
他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他后背正有什么在飛舞,就像……人的頭發!
“啊!”孟湘猛地慘叫一聲,卻將他的心幾乎嚇得驟停。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她白著臉飛快地后退著。
文狗子則一動不動,不是他膽子大不怕,而是他的腿已經軟了,根本邁不開步子了。
“什……什么……”
正在這時,他后背一涼,似有什么濕濕滑滑的東西摸上了他的脖子。
“啊——”文狗子慘叫一聲,甚至破了音,他拔腿就要跑,卻忘了自己把褲子褪到腿彎了,剛邁了一步,就被絆了一跤,整個人面朝下摔在了地上,他又發出了一聲慘叫,好像是剛剛在她面前展露的物什撞在了什么上,疼的他淚都出來了,捂著那里就滿地打滾,像是被宰殺的豬似的慘烈嚎叫著。
孟湘看著他指縫里滲出的血,雖然沒有那物什卻也隱隱覺得痛,終究是自己造的孽要自己受著……
她的眼神掃過了路邊那棵柳樹,柳絲兒隨風舞動,就像是人的發絲似的。
遠處依稀傳來轱轆碾壓在泥土上的聲響,還有“啪”的一聲,車夫甩鞭子的聲響。
土路延伸的遠處一輛騾車搖搖晃晃地駛了過來,那騾車上用藍布搭了個棚子,干干凈凈的,與村子里平常拉糧食的平板騾車一比就知道在村子里擁有這樣一輛騾車意味著什么,恰好在孟九娘的記憶里,整個桃源村就只有一個人敢這樣招搖過市,這個人也同樣人人喊打。
藍布車棚的騾車停在了孟湘的身邊,趕車的是個半大的男孩子,他眼睛木木的盯著前方,簡直不像個活物。
“這不是九娘嘛,是也要去縣里?快點上來我捎你一程。”一張慈眉善目的白臉從藍布簾子后探了出來,頗為熱切地招呼著孟湘。
她臉上淡淡的,“原來是陸大娘,你莫不是也要去縣里?我也就不打擾大娘你做生意了。”
這陸婆子做的可不是平常的生意,而是整個村子都有名的慣來做皮肉生意,常將賣身的小姑娘們代入那私~娼窠子的地獄里的牙婆。
她坐的這輛騾車也不知道拉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到那火坑里,孟湘見著這輛馬車自然是以為她又要拉著什么人賣去了。
“哪里有什么生意啊,近來沒禍沒災的我這生意也快黃了。”她笑瞇瞇的模樣怎么看也不像個惡人,可聽聽她的話,她可就望著老天給這桃源村降下什么旱澇災禍、蝗蟲過境,好讓那些有好女兒的人家吃不上飯,將那些姑娘都賣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