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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胡說!誰嫉妒那個啦!”孟子期反應很大地反駁著。
孟湘卻露出包容的笑容來,“好好好,我的期哥兒沒有嫉妒,那你是寂寞了?想要跟我們一起去縣里?”
“哼!我才不要去。”他直接將自己卷進被子里,只留下頭發露在外面,兇巴巴道:“你們不要吵我,我要睡了。”
她輕輕拍著他的后背,柔聲哄道:“好,想必你也累了一天了,睡吧……”
“娘。”不知出于什么緣故,孟扶蘇突然低低喚了她一聲。
“啊?”她壓低了聲音回應著,視線卻放在孟子期的臉上。
孟扶蘇蒼白的手指握住她的衣角,輕輕拽了拽,又落到褥子上,孟湘的視線自然那雙白的過分的手吸引了注意,她抬頭朝他望去,“怎么了?”
“娘……錢……”他從褥子下面摸出了塊碎布,布里面卻包裹了幾串銅錢,“我這里有錢。”
孟湘握著他的手將那些錢重新塞在了他的懷中,“娘有錢,這些錢既然在你手上,那你就拿著,你攢這些錢也不容易。”
她沒有再問這些錢的來源,即便問想必他也不會說的,一旦撒了謊那會更加令她生氣,她允許他們不告訴她實情,但是不希望他們跟她撒謊。
“我給文婆子算命后她給了我一些錢,我還從我褥子底下找了個玉佩,準備去縣里把它給當了。”說著,孟湘攤開了手,掌心正躺著一塊純白如雪的玉佩,上面鏤空雕刻清水芙蓉。
孟扶蘇看見那屋猛然瞪大了眼睛,雖然他從未見過,但這也不妨他推測出此物的貴重。
“娘,使不得!”他猛地喊出了聲,“這……這可能是娘以前的東西。”他的眸子幽深幽深的,不知在想著什么。
“可是,既然我不記得了,那留著也沒什么用處,還不如給你看病。”
孟扶蘇猛地搖頭,“娘,不要……這東西以后可能會帶來更大的好處……”
孟湘握緊了他的手指,“可是在我心里沒有什么比我孩兒的安危更重要的了。”
他蒼白的面容上突然像是喝了酒似的蒙上了一層紅暈,那雙眼中墨色像是要滴落出來,他張了張嘴,“可……”
孟湘微笑著,將那枚玉佩放進他的掌中,“既然你這樣說,那這枚玉佩你就收著吧。”
他猛地就要縮回手,卻被她死死按住,她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就當做是咱們家的傳家寶,你是長子自然由你拿著了。”
還沒等他再說什么,孟湘便接著道:“明日咱們就早點趕路吧,文松明早幫人趕騾車去縣里,剛好可以將咱們稍一程。”
孟扶蘇剛張開嘴,就聽卷在被子里的孟子期發出呼嚕聲,他低頭看自己的蠢弟弟。
孟湘翹了翹嘴角,“那早些休息吧。”
見娘消失在那扇布簾后,孟扶蘇望著正在打呼嚕的孟子期笑的溫柔極了,要是孟子期醒著,一定知道露出這種表情的孟扶蘇是又要開始折騰他了。
“唔……好冷……”孟子期的動物本能讓他抖了抖,卻卷走了更多的被子。
第十三章 事故
第二天,天色剛一擦亮,孟湘便翻身坐了起來,朦朧的天光從窗紙的破洞里散落下來,在被面上形成一個個微朦的光斑,就像是星子一般,她借著天光穿好衣服,好在平常人家的衣物并沒有那么繁瑣,幾根衣帶簡單系上便好。
孟湘探頭朝旁邊一看,炕上只剩下孟子期一個,他正用被子蒙著頭呼呼大睡,衣服都翻卷起來露出小腹了,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出一塊塊腹肌。
孟湘嘴角一勾,放輕了動作,正幫把他的被子蓋好,卻發現他的肚臍眼與別人不同,竟然像是一朵微旋的桃花。
她替他將被子蓋好,又將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他的鼻子,她還故意地捏著,讓孟子期在夢里直哼哼,才放了手。
自己的兒子還是很可愛的嘛。
這樣想著的孟湘伸了一個懶腰,然后一邊做著拉伸運動一邊朝外走去,突然停住了腳步。
灶間,孟扶蘇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手不斷往灶下添著柴火,眼睛卻盯著膝蓋上的書看,灶臺下溢出的微暖火光舔舐著他的側臉,也讓他一慣蒼白的臉色多了一絲生氣。
孟湘嘴角的笑意根本忍不住,她偷偷走了過去。
孟扶蘇正在專心讀書,卻突然感覺到頭上的溫度,能這樣做的除了他娘還會有誰呢?
他壓住書頁,抬起頭,望著她微笑道:“娘。”
孟湘突然被他這一聲柔軟的娘煞到了,心便更軟了些,手指一伸便把他膝蓋上的那本書拿了過來,她打眼一看,卻沒看懂,滿篇之乎者也的看一眼就頭疼。
“好用功啊,可是這樣看書會把眼睛累壞的。”孟湘將這本書揣進了懷里,笑瞇瞇道:“我先幫你保管著,等天亮了再給你。”
孟扶蘇一直都是這樣做的,以前他娘什么事情也不管,孟子期又不知跑到哪里撒野的時候,他都是一個人早起,一邊看火燒飯,一邊讀書,家里也沒錢買蠟,他早已經習慣在幽暗的光亮下讀書了,古有囊螢映雪,今有灶火借光,貧寒學子哪個不是這樣做的,不過……有人關心的感覺真的很好。
他嘴角上揚,沒有反駁他娘的話。
看著他這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孟湘既心疼又喜歡。
“你這孩子……”她親昵地點了他的眉心一下,“怎么總是這么讓人心疼。”
孟扶蘇仍舊露出乖巧的微笑,不說話。
她的手指卻往下摸了摸他的臉,皺著眉道:“怎么這么涼啊?”
他扶住他娘的手,“沒事,我一直這樣。”
見她還要發問,孟扶蘇忙指著鍋道:“我早上燒了粥,現在已經好了。”
孟湘心里一陣嘆息,卻突然發問道:“咱們要是搬去縣里的話,你覺得怎么樣?”
他漆黑的眼眸閃過一道光,“那孩兒就可以試著去讀猗蘭書院了。”
她沒有繼續問,可心里卻有了計劃。
兩人盛了稀粥,草草吃了一頓早飯,本來孟湘想要收拾碗筷,卻被孟扶蘇搶了先,她想要去洗碗,他卻立即轉身擋著她,直說要讓娘做這些便是自己不孝,接著他便笑著道:“難道娘是要讓我有個不孝的名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