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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湘看到他這個無害的笑容,卻下意識覺得還是不要與他爭為好,便也只能任由他去了,可也站在他身邊,幫他打打下手。
孟扶蘇雖身形瘦弱卻手腳麻利的收拾好了一切。
“好了,粥在鍋里,等他醒了直接吃就好了。”
孟湘正站在他身邊等著他關好門,“可是,會不會等他醒過來就涼了。”
孟扶蘇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轉頭看她,他這個眼神卻讓孟湘很不舒服。
“怎么了?我說錯什么了嗎?”孟湘笑著就去扯他的耳朵。
孟扶蘇往后退了一步,搖了搖頭。
“哎?你的神情可不是這么說的喲。”孟湘小跳步倒退著,卻走的很穩,仿佛有一種獨特的韻律。
等走了一段距離,孟扶蘇才開口道:“那小子小聰明也是有的,他早就醒了。”
孟湘瞪大眼睛,突然想起那剛剛自己捏他鼻子的時候,他不是全都知道,“這小子真是太壞了。”
聽見自家娘這樣說,孟扶蘇忍不住翹起嘴角,卻冷不防對上孟湘的視線,在她審視的目光下,他忍不住挺直了背脊。
她的眼睛彎出一道新月弧度,“你這樣跟我說,是為了什么呢?還有你說他是小聰明,那我的大郎豈不是有大聰明?”
雖然,他的話是這個目的,可讓孟湘挑明之后,他的臉卻紅了大片。
“咦?”她還不依不饒地探著頭去看他,直把他逼得狼狽不堪。
“我發現你羞澀的樣子格外好看呢。”
“娘!”孟扶蘇惱羞成怒地小吼著,連耳尖都是紅的。
孟湘卻哈哈大笑著跑開了,驚得旁邊家的狗都在狂吠。
看著她漸漸像要融化在清晨濃霧里的身影,孟扶蘇捂著臉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他加快腳步趕上他娘。
雖然天色尚早,可因為天氣漸漸變暖,不久前又下過一場雨,不少村人都荷鋤下田,等把地翻的松軟就可以播種了。
衣角擦過桃花枝兒,葉片輕微抖動,圓潤如珍珠一般的露珠便鉆進了他的衣領里,腳底下碾過被雨打落的花瓣,殘紅新綠與奶白霧氣繚繞在了一起。
走在前頭的孟湘突然回頭去看他,就像在夢境里,最終消失在霧氣里。
他心里一陣害怕,忍不住握緊了她的手,孟湘一愣,此時卻沒有開什么玩笑,只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而后,她牽著他往村東頭走去。
兩人剛走過東頭的石橋,就見文松有些焦慮地迎了上來。
“我……我還準備去接接你呢。”他早上去借別人家的騾車,跟孟湘說好了在村東頭等著,可等著等著就等不住了。
“我……”孟湘剛剛說了一個字就低下了頭,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文松心里軟的不行,哪里還會抱怨什么,忙道:“趕緊上車吧……”可等他的視線落到孟扶蘇的身上,尾音忍不住打了顫兒。
孟扶蘇牽著孟湘的手,有些陰沉地盯著他,嘴角帶出一絲笑,可這笑卻怎么看怎么滲人,“麻煩文大哥了,這么照顧我娘這個長輩。”
這句話一出口,直接讓文松成了孟湘的晚輩,這讓原本就抱著不純心思的文松更加尷尬了。
等三人上了路,孟扶蘇更是變本加厲,凡是文松想要跟他娘說話,他都會橫插一杠子,話里話外的擠兌之意讓文松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的,最后只能悶不吭聲,狠狠甩著鞭子驅趕著騾子。
明白他心思的孟湘多么無奈,卻只是輕輕在他的腦門上敲了一下。
孟扶蘇捂著腦袋朝她露出羞澀的笑容,那笑容像冰雪融化后的一抹桃紅,驅散了冷漠和陰沉之后,也是個足風流的少年郎。
桃源村與河渠縣之間有十幾里的路,等太陽升到頭頂,騾車才搖搖晃晃地穿過了河渠縣的城門,孟湘忍不住仰頭好好看了看這城墻,卻忍不住黑線,這城墻破破爛爛的,要是攻城的話簡直就是一推就倒的節奏。
縣城里倒是很熱鬧,人群熙熙攘攘的,文松好不容易貼著城墻根找了一塊空地,將他們兩個放了下來。
“我辦完事兒后就在這城門口等你。”他低著頭道。
“嗯,我一定早些來,麻煩你了。”
“不不不,這沒什么!”他撓著頭,又忍不住抬眼偷看她,而后露出一個略帶傻氣的笑容。
“咳咳——”孟扶蘇捂著胸口倚著墻,有氣無力道:“人好多……我好像有些傳不過氣來。”
孟湘一臉緊張地扶住他,“那咱們快些去找郎中吧。”隨后她送給文松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便扶著孟扶蘇往街上走了。
等兩人走出一些距離,孟湘便拉長聲音道:“我家大郎果然越來越可愛了,都學會跟娘撒嬌了。”
孟扶蘇耳根有些發熱,可剛剛那番舉動又做的那么明顯,實在無可辯駁,可他還是羞惱地抽回了被她扶著的手。
孟湘卻因為他孩子氣的舉動綻開了笑容,水眸隱約含笑,面如桃花,色如春曉,甜美的風情像是開封的美酒香氣一樣四散開。
“大郎你害羞的模樣像個大姑娘。”她的話讓他越發羞惱了,他剛想發作,卻見她已經朝后退了一步,“哎,小心!”他神情緊張,伸手就要去拉,可已經晚了——
她一往后退,就一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好在她平衡感不錯,輕輕跳了幾下,便減緩了歪倒的力道,可是剛剛撞上的時候不知道她的衣服跟那人身上的什么東西糾纏在了一處,她剛穩住身形,那人卻飛快地后退,又帶著她朝他的胸口撲了過去。
“唔——”她正撞上那個全身黑漆漆男人堅硬的胸部,鼻子一酸就要流淚了。
那個人悶哼了一聲,頭上黑色的幕笠輕輕晃動一下,孟湘仰起頭,那人修長的手指夾起幕笠的黑縐重新整理好。
“抱歉。”孟湘重新低下頭,面露愧疚。
“無礙。”他聲音冷淡,低頭一看,只見他腰間懸掛的一組佩玉正與她的衣帶糾纏在了一起,這一組佩玉足有七塊玉組成,珩玉、瑀、沖牙與璜玉之間都用珍珠綴連,看上去便華貴非常
孟湘剛剛從那幕笠縫隙間看到了什么,可轉眼就被這奢華的佩玉吸引了注意力,即便那人的樣貌長得跟天仙似的也被她毫不在意丟掉進了爪哇國里頭。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來送枕頭了,既然他這么有錢,而她又剛好需要錢,不如救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