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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一點點被吞噬,疼痛細密如凌遲,姜嘯從陣法中彈出,疼得神志恍惚,半跪在地,看著自己的四肢,恍然間甚至還覺得自己在被啃食著!
岑藍纖柔的指尖按著他的后頸捏了捏,溫柔如水的聲音在他頭頂上響起,“小家伙,要休息下么?”
她說的好聽,方才在陣法中看的也實在來勁,姜嘯痛苦又驚懼的模樣,雖然不能令她欲劫再動,卻滿足了她某些新生的惡趣味。
可憐的小家伙,蛋蛋被吃的時候嚇得直叫。
姜嘯自然不知他被岑藍當成了戲看,他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如何,他呼吸急促劇烈,身上被啃食殆盡的麻和痛還未散去。
岑藍甚至以為他會求饒不去,或者求她換成第一個陣法。
但姜嘯只是癱坐在地緩了很短的時間,抬頭看著岑藍的眼睛就恢復了神采,面色還嚇得慘白,就提出要進陣法。
“送我進去吧,師祖。”姜嘯聲音帶著顫。
岑藍嘆息一聲,憐憫之心一閃而逝,絲毫未能阻止她抬手把姜嘯送入陣法。
漫長的,比昨日還要可怖的遭遇,但是姜嘯出來的時間越來越慢,岑藍看著看著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好小子,倒是夠狠,自斷四肢眼都不眨。
對自己都這般狠,若他日一朝得了大機緣,沖天而起嶄露頭角是必然的。
或許心中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會死,這里只是個陣,姜嘯無所顧忌,因此無所不用其極。
這般慘無人道的訓練,也奠定了他之后修煉和術法的套路何其狠辣決絕。
只是無可否認,只要豁得出去,死到臨頭,才是最快最高效的訓練法門。
深夜,月朗星稀。
姜嘯最后一次從陣法中出來,整個人側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
他全身上下,看似沒有任何的傷處,但他自己卻覺得,他已經沒有任何一塊地方是屬于自己的了。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和內府,甚至連骨骼也感覺不到,滿鼻都是斬殺兇蟻之后異樣難聞惡臭的氣味,而自己的頭顱正被兇蟻咬碎,疼得他神魂俱裂。
岑藍走到他身邊,蹲下扒開他的眼睛看了看。
還好,神志倒還尚存,這般年歲當真算是心智過堅了。
極度的疼痛和恐懼,加上毒素的侵蝕,是會徹底腐蝕掉一個人神志的,一個不慎,姜嘯或許會直接瘋了傻了也說不定。
但他躺在地上,不到一個時辰,就摸索著爬起來了。
這一次他連自己吃東西都做不到,是岑藍半抱著他一口口喂給他的。
“我這輩子,還未曾這樣伺候過誰,”岑藍將餅子掰開,沾軟了湯汁,再送到他口中,手指點著他的鼻尖說,“你可要記住我這般對你。”
姜嘯吃了些東西,就開始狼吞虎咽,甚至有兩次差點咬到了岑藍的手指。
他半靠在岑藍的懷中,感受她身上的香軟溫柔,如同才從地獄里面爬回了人間安樂窩。
他極其認真地點頭,一字一句,有些遲緩嘶啞,卻咬字清晰道,“我會記住的,記住師祖對我好。”
岑藍被他認真的神情逗笑了,又喂他吃了更多的清靈丹。
姜嘯又醉丹了,癡癡傻傻的只知道對著岑藍笑。
他像一張純凈的白紙,所渴望的東西都可笑得讓岑藍忍俊不禁。
她又陪他玩了大半夜的孩童才會玩的拍拍手,又給他唱搖籃曲哄睡了,倍覺好玩,捏著他熟睡的臉蛋玩了一陣子,竟頭一次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岑藍睡得十分短暫,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沒有,她就再度驚醒了。
噩夢令她犯惡心,連躺下的欲望都沒了,她斂氣凝神,這般在床上打坐一夜。
姜嘯夜里無意識的尋她,清早上起來自己整個將岑藍用身體環住,雙臂還抱著她的大腿,姿勢十分的不雅。
姜嘯有些習慣了自己這德行,雖然也不好意思,但今早就要開始比試,他緊張更勝過羞恥。
臨走之時,他反復的問岑藍,“師祖,我是不是練得太少了,我能行嗎?”
岑藍安慰他好幾遍了,懶得理他,他又磨磨蹭蹭的不肯走,問她,“師祖,你不去看看我比試嗎。”
岑藍實在不想去那鬧哄哄的地方,她就不喜歡人多,可姜嘯一步三回頭的,磨人得厲害,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這兩日越發的蹬鼻子上臉,竟然來拉扯她。
“師祖……你就跟我去吧。”姜嘯實在想讓她去。
這兩日每每從幻境出來,姜嘯都能看到岑藍的臉,溫柔地對他笑,說著安慰的話。
他如狗一般的忘了自己的痛苦來自于她,當真如岑藍說的,只記得她的好,這張原本讓他畏懼不已的臉,現如今成了他安心和勇氣的來源。
岑藍從沒被人這樣磨過,這么多年,她連個小寵都沒有養過,心冷如石,她也從未覺得不好。
可她也從沒想過,有天她會因為被一個人央求,就違逆自己的意愿,當真幻化成普通模樣,跟著姜嘯去了選拔的比賽場。
雙極門中弟子無數,各門歸順之后,也都保持著原有門派的一切。
因此除卻統一的弟子名牌之外,他們衣著打扮完全南轅北轍海納百川,這般比賽選拔的現場,乍一看去可謂是花紅柳綠,包羅萬象。
岑藍幻化的樣貌平平無奇,站在這一眾喧鬧的弟子當中,雙眉緊蹙,隨時要閃人走開。
選拔擂臺上對戰的弟子修為低劣得岑藍覺得眼睛疼,周圍還有人叫好哄鬧,讓岑藍想擰斷他們的脖子封住他們的嘴。
姜嘯被排在幾十號之后,他對戰的那個弟子打扮得如同一個雉雞精,那弟子是陰煞門那邊的,奇裝異服不算稀奇,可岑藍看一眼便知,這東西完全不是如今姜嘯的對手,那他到底在緊張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