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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了。”
她不接話。他的手在她的腰際輕輕摸索過去,寧靜的吻落在她的頸上。她的長發還帶著水,沾濕了他的衣領,又沿著他的胸膛直流下去。兩人貼得緊了,便覺出身軀之間的那一股黏膩,填補了衣料之間的每一個縫隙,像水一樣,緩慢而不停歇地流動著。
她側過身來抱住他的頸,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他抱著她,看著那久未重逢的遼遠星空,低聲道:“阿斂,我很快樂了。你呢?”
徐斂眉輕輕地蹭了他一下,嘴里不知嘟囔著什么。那神態不知為何讓柳斜橋想到了徐肇,唇邊浮現出薄薄的笑來。
“我們回去睡吧?”他好心同她商量著,語氣像是在哄孩子。她已有些困倦,尚未回應時,他已抱著她站起身。她便又纏得他緊了一分,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胸膛。如果她這時候清醒著,她也許可以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顆溫暖而微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艱難地跳動著,好像只是為她而跳動著。
他抱著她回廂房里去,絢爛的星光照落在他清瘦的背脊,在他那長長垂落的白發上流轉出數重幻影。
第55章
第55章——雙燕子
第二日,徐斂眉醒得比往常都早了些,睜開眼時,正見到柳斜橋坐床沿系著衣帶。他的衣帶上還懸著那一枚玉,描鳳的金線迎著枕上的晨光輕柔地閃爍著。
柳斜橋溫聲道:“還這樣早,你再睡一會兒。”
“你去做什么?”她懶懶地問。
“我去廚下看看。”他說著,往外走去。
廚下有什么好看?清晨的迷糊里,她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他不是要給自己做吃的吧?
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一碗魚,她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撩撥了一下,微微的癢,又微微的歡喜。她睡不著了,索性下床洗漱,整飭一番后也出了門,繞過院子往廚房走去。
廚房里卻有兩個人。一個衣衫樸素,坐在灶臺前,拿一把蒲扇扇著火,正是這布店的老板娘;柳斜橋坐在她身邊,給她遞著柴草,看著她將柴草扔進那火堆里去。
濃郁的藥味隨風而來,門外的徐斂眉止住了腳步。
那兩人在低聲交談著什么,用的是她聽不懂的南方話,像是用語言畫了一個秘密的牢不容她窺探。柳斜橋是背對著她的,她只能聽見他偶爾的咳嗽,和那老板娘充滿關切的側臉——
那其實就是很尋常的一種關切而已,他們是萍水相逢的同鄉,在這微冷的清晨,他央她給自己熬一帖藥,在等待的時間里說一些不相干的閑話。那老板娘少說也有四十歲了,看起來大方而和藹,縱是人情慕少艾,也不至于——
她放棄了說服自己,徑自敲了敲半開的門扇。
里間的說話聲停了。柳斜橋轉過身來,看見是她,眉眼間卻沒有喜色:“你怎么過來了?”
我為何不能過來?她一時氣堵,說不出話來,轉身便走。
“啊呀,著你娘子誤會啦。”老板娘連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卷起衣袖將灶上藥鍋端起,給柳斜橋面前倒了一碗藥,“快喝了,喝了去找她。”
柳斜橋匆匆喝下了奔將出去,卻發現徐斂眉并沒有走遠,她就站在廚房外一個陰暗的拐角,晨曦在重疊的屋檐間折了幾折便跌落了,沒有能照到她的臉上去。
他走到她面前,她卻又轉過了身去。他笑了,張開雙臂將她圈住,她欲后退,腳后跟磕到了墻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