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夜子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劉商羽!把門打開!”
對于殿外催命似的拍門聲,沈嫻充耳不聞,全當不存在。
之前在王越拜托沈嫻保護皇帝時,沈嫻雖然心中不愿,但她知道劉協現在還不能死,所以即使不高興也會在劉協真正危急時出手保他周全。但當劉協失手把伏壽推下回廊后,沈嫻就徹底不想管劉協的死活了。
愛咋咋地吧!
“陛下……”尚有點清明意識的伏壽握著沈嫻的手輕輕搖晃:“外面……光祿勛……”
“殿下,顧著點你自己吧。”沈嫻一邊慶幸自己今天出門竟然揣上了針灸包,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一邊快速給伏壽下著針:“你管外面是造反了還是政變了呢?你的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擔心那個男人干什么?”
伏壽輕輕搖著頭。
“現在沒有條件,我只能先給你止血,你撐著點,一會兒就沒事了。”沈嫻低聲安慰道:“別睡,保持清醒,等王大人回來了我帶你走。”
“他需要這個孩子,”伏壽的胸口劇烈地一起一伏:“不能……”
沈嫻在暫時欺騙伏壽和直接告訴她真相兩個選擇中猶豫了一秒,然后毫不留戀地選擇了后者:“已經沒了,別糟踐你自己,躺著別動!”
安慰有什么用?瞞著有什么用?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悲劇,原本是沈嫻和劉協的恩怨,最后卻讓無辜的伏壽躺了槍,還犧牲了一個更無辜的、未出世的孩子。
聽到孩子沒了的消息,伏壽瞬間安靜下來,她就像是被切斷了電源的機器人般無聲無息地仰面躺在床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沈嫻挺擔心的,雖然伏壽不折騰了更方便她治療,但是……總覺得要出大事啊。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反正沈嫻已經聽不到門外劉協的嚎叫了——誰知道他是跑了瘋了還是死了,沈嫻根本不關心——殿中只有伏壽的呼吸聲愈發清晰可聞。
就在沈嫻思考要不要出去探探情況的時候,伏壽無神的雙目中忽然迸射出了刻骨銘心的怨毒恨意,她胡亂地揮著手臂,在沈嫻試圖安撫她的時候找準時機,一把鉗住了沈嫻的手腕。
“我的孩子……”伏壽掙扎著坐起來,拉扯間將沈嫻的衣袖拽開了半截,露出了蓮藕似的白嫩修長的小臂,臂上一道猙獰的疤痕在袖間一閃而過。
伏壽的目光落在疤痕上,她眼中的瘋狂情緒如潮水般退去,散亂的視線重新聚焦。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伸手去碰了碰傷疤,伏壽在沈嫻莫名其妙地注視下低聲道:“你是……劉商羽?陛下的姐姐?”
沈嫻哭笑不得:“所有人都覺得我是他姐姐,只有他自己不承認。”
“我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伏壽的聲音低沉沙啞,聽起來有種讓人淡淡的心疼感。她閉了閉眼睛,任由淚水從眼角滑落:“真是對不起,我只是沒想到……”
伏壽哽咽起來,她的手不自覺地搭在小腹上輕輕滑動。這個姿勢沈嫻懷孕的時候也會經常做,因為她覺得這樣像是在輕輕地撫摸寶寶。
沈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伏壽,這種時候她說什么話都是多余的,對于一個母親來說,沒有什么比硬生生感受到孩子從自己的身體里一點點消失、自己卻無能為力更讓人絕望和無助。
如果伏壽是在宮斗中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沈嫻頂多嘆一句可惜。但伏壽的孩子卻偏偏是被她的丈夫劉協親手弄死的。
這事要是發生在沈嫻身上,郭嘉墳頭都長草了。
“你……能不能……”伏壽半靠在床頭上神情為難地看著沈嫻。
沈嫻知道這個女人在想什么,她想讓自己幫忙去看看被關在門外的劉協在干什么,但深知沈嫻和劉協恩怨的伏壽又不好厚著臉皮把話說出口,于是她扯著沈嫻的衣袖支支吾吾了半天。
“你不難受嗎?”沈嫻忽然問:“你還有勁兒說話?你疼不疼?”
姑娘,你說你都這樣了,還想著那個渣男做什么?
伏壽愣了一會兒,然后她像是整個人忽然間失去了支撐一般,順著床頭緩緩滑進了被子里面。
“難受。”就在沈嫻以為伏壽拒絕說話的時候,伏壽忽然輕輕地說:“沒勁兒,疼。”
“我好想就這么睡過去,什么都不用管,哪怕死了……”伏壽將視線放空,她的眼神空洞無光:“哪怕死了,也比天天待在這永無天日的皇宮中要幸福的多。”
今天晚上沈嫻聽到了太多她根本接不出來的話,到現在都已經麻木了。
不想被負能量太過影響的沈嫻干脆轉身倒了杯水,等伏壽說完就把水遞給她。
然而這時伏壽忽然說道:“他不喜歡我,如果不是這個孩子,他根本都不想跟我待在一個地方……”
沈嫻握著茶杯的手一抖,滿心的吐槽憋在喉嚨里面拽不出來,到最后只剩下了兩個字的精確總結:臥槽!
這皇宮里除了伏壽也沒別人了吧?劉協不喜歡她,還能喜歡誰?
“他現在應該已經不在門口了。”伏壽語氣淡淡道:“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沈嫻盯著伏壽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這女人和剛才得知自己失去了孩子時的歇斯底里相比簡直判若兩人,而且她的情緒轉換的毫無縫隙,幾乎是上一秒還在滿心憤恨,下一秒忽然就淡定了。
要么這女人是精神分裂雙重人格,要么就是伏壽極度能忍,在忍的同時還不惜對自己下狠手。
伏壽已經夠可憐的了,沈嫻不太愿意懷揣著惡意去揣測一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她飛快地思考著,這種轉變好像是當伏壽提起“劉協并不喜歡她”時才悄然發生的,也就是說事情最終還是追到了劉協的頭上。
除了劉協之外,應該還跟與一個從未出現過的、但是深得劉協喜歡的人有關。
長秋殿的大門忽然被人一腳踢開了,栓門的長木斷裂成可憐兮兮的兩節。聽到動靜,伏壽下意識地向床里靠了靠,沈嫻則轉頭熄滅了燈火,同時單手按上琴弦,準備看情況不動就隨時彈曲子。
煙塵散盡,借著月光的照耀,沈嫻看清楚了來人那顯眼的白色胡子。
是王越。
“王大人,”沈嫻吁出一口氣,她半真半假地說道:“這里好歹也是皇后的寢殿,您這樣不管不顧直接破門而入,真的好嗎?”
沈嫻拽過被子給伏壽嚴嚴實實地遮蓋好,還順手放下了床頭掛著的輕紗,這才挺起腰看向王越:“騷亂平息了?”
王越沒有直接回答沈嫻的話,反而拋給了她一個問題:“今晚的事劉大人事先知道?”
“怎么可能,”沈嫻皺起眉頭:“我是來找你的,正巧碰上了而已。”
王越看起來不太相信沈嫻的話,沈嫻也懶得解釋了:“陛下呢?”
王越下意識地看向了臥榻,視線卻被床紗遮擋住了,他沉默片刻搖搖頭:“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