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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家大族里,荀家的影響力并不比袁家小,而荀氏的新任族長荀彧更是潁川一脈的代表人物,潁川之地的世家們隱隱以他為首,再加上潁川系不久前剛在袁紹那里吃了虧,現在基本全線退出了冀州的政治舞臺,有荀家在益州,想也知道這些人才最后大多會流向哪里。
沖這點就夠袁術嫉妒沈嫻的了,他們袁家大部分的資源都被一個豎子給奪走了,世家子弟也多奔著袁本初的名號跑去了冀州,相比之下他的揚州簡直是門可羅雀,每每想起這天差地別,袁術氣得能咬碎滿口的牙。
所以不管是沈嫻還是袁紹都是袁術的眼中釘,區別只在于厭惡程度的多少罷了。袁術統統想把他們除之而后快,可惜……現在不行。
有劉表、曹操和袁紹的威脅,袁術不能一下子把人都得罪了把自己推往死地,為數不多的理智在提醒著他,讓他所能做的最過分的事情,也不過就是在言語上羞辱一番益州使團。然而就是這番過過干癮的羞辱,還被郭嘉風輕云淡地化解掉了。
干癮沒過成,還差點讓袁術吐血三升,真不知道他圖什么。
“不能殺。”袁術冷冷道:“你殺了他,是想逼著劉商羽跟我們交惡么?原本他們的目的是來結盟,我們與益州左右夾擊,劉景升便會陷入危險之地,沒了劉景升的牽制,我們就能騰出手來對付袁本初。可若是劉商羽跟劉景升勾結在一起,我們的東線可就危險了,再加上公孫伯珪在幽州節節敗退,這番怕是撐不過去了,我們得趁早打算。”
“攘外必先安內,先把揚州平定了再說。”袁術拍板道:“就派孫伯符去好了,劉正禮算是個什么東西,也敢來我這里分一杯羹……定叫他有來無回!”
楊弘有些猶豫:“但是主公,讓孫伯符掌兵,無異于放虎歸山啊,而且還有玉……”
楊弘做了個扣章的動作。
袁術周身氣勢一放,驚得楊弘差點兒沒站穩。只見他背著手在屋中來回轉了幾圈后,滿臉陰鷙地說道:“或許……并不在他那里。”
“怎么可能?”楊弘小心翼翼道:“我們安插在孫文臺軍中的人不是說,他確有反常……”
“那也只是據說。”袁術冷冰冰道:“第一個進洛陽的又不止是他一人,你別忘了還有一個呢。”
楊弘心中浮起另一個人的名字:曹操。
這位可是……那位的人。
“若是在孫伯符手中倒也好辦了,那遲早是我的,可如果已經落入他的手里……”袁術唇邊勾起一抹冷笑:“那才是大麻煩!”
現在袁術有點后悔自己因為急著找玉璽而把這事弄的大張旗鼓人盡皆知了,原本他的考慮是,以他袁公路的家世名望,他放話要玉璽,定然不會有其他人敢于私藏。但現在袁術才忽然發現,他袁家四世三公的名頭,好像并沒有那么好使。
至少某個豎子就敢光明正大地分他的權利,而且家中那幫老不修們竟然默認了他的行為。
袁家人……明明我才是嫡子!一個小妾生的也敢如此猖狂?!
一個一個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們都得死!
袁術的眼中閃過一抹沉沉的怨毒,他努力壓了壓心中翻騰而起的殺意,輕聲說道:“至于孫伯符……不用給他兵馬,他舅父不是在丹陽當太守嗎?讓他自己去募兵吧。”
“我倒想看看,他這頭猛虎,沒了獠牙……能跑遠多!”
第60章 【058】亂
沈嫻保持著跟趙云斗嘴的狀態回到了太守府,剛一進門,倆人便跟郭嘉打了個照面。
郭嘉眨眨眼睛,忽然對沈嫻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子婳,去哪里了?”
“跟哥哥上街逛逛,隨便買點東西之類的。”
沈嫻脫口而出,周圍有外人看著,她便記得用自己的人設來回答問題。
然而一個謊言需要用另一個謊言去圓,想要撒謊不被拆穿,人設這種東西則必須隨著事件的發展越來越豐富,比如子婳這個身份開始只是郭嘉的丫鬟,由于被郭嘉惡搞,后來跟郭嘉和孫策有了個三角關系,再后來又加入了趙云這個哥……沈嫻真心覺得再這樣豐富下去她得寫個小紙條把人物關系捋一捋,否則遲早會亂掉。
“別跑太遠。”郭嘉很自然地上前一步,抬手撩起了沈嫻額邊的一縷碎發幫她抿在耳后:“這畢竟是在別人家里,你要當心些。”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郭嘉的手指劃過沈嫻的側臉和耳廓,勾出一道淺淺的弧度,或許是因為他身體不太好,那指尖上的溫度仿佛是在寒冬臘月的冰雪中浸過一般冰冷,就像老人們常說的“手涼沒人愛”一樣。
然而當最初的一點冷適應后,沈嫻卻覺得有一把火從那寒氣消散的地方沿著手指掠過的軌道漸漸燒了起來。
沈嫻愣愣地盯著郭嘉,不知何時周圍的人都離開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安靜地對視。
“你……”沈嫻覺得這時候自己得說點什么,不開口真的是太尷尬了。然而她一張嘴卻發現還不如沉默,因為完全不知道說什么。
郭嘉偏過頭,面帶疑惑地看向沈嫻:“怎么?”
沈嫻搖搖頭,郭嘉臉上的表情太純良了,好像他完全沒覺得哪里不對勁兒,只有沈嫻一個人胡思亂想瞎煩惱。
“沒什么。”沈嫻垂下眼眸:“你去哪兒了?”
如果這時候有人給沈嫻遞上一面鏡子,哪怕是那種清晰度堪憂的破黃銅鏡,也能分分鐘揭穿沈嫻那句無力的“沒什么”——紅暈都從臉頰燒到耳根了,除非郭嘉是瞎子才看不見。
但郭嘉愣是表現得十分正常,他嘴角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湊到沈嫻身邊低聲說道:“怎么,這才多久不見,就想我了?”
面對忽然靠近的郭嘉,沈嫻條件反射地想動手自衛,胳膊都已經抬起一半了,她又回過神來這人不能打,便整個人僵僵地站在原地化成一尊石像:“你——干什么?!”
“噓。”郭嘉伸出一指壓在了沈嫻的唇上:“有人看著,走。”
余光瞥見回廊后有一條隱秘的黑色衣擺閃過,沈嫻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郭嘉握著手拉走了。
媽的,這情況不對勁兒,這人是什么意思?演戲?裝的?還是在逗我?
沈嫻面無表情地盯著郭嘉的后背,心中默默地想。她的大腦仿佛被劈成了兩半,一半已經全線罷工了,另一半還在艱難地運轉著,試圖從這亂七八糟的事情中理出個頭緒來。然而那最初的線頭卻被重重包裹在了紛繁復雜的線團之中,沈嫻一時半會解不開,還越解越亂,越解越煩。
從大門口到客房,短短的路沈嫻覺得自己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就在她終于下定決心破罐破摔,準備充分發揚不要臉的精神問清楚郭嘉到底是怎么個意思的時候,郭嘉忽然停在客房門口說道:“剛才袁公路找我了。”
郭嘉一句話就把沈嫻劈成兩半的思維團吧團吧黏在了一起,雖然黏得不怎么規整,但好歹人是能正常思考了,然而沈嫻這口氣兒卻就此被不上不下地吊住了,憋得她十分難受非常想死。
“他諷刺了我幾句。”郭嘉一邊打開門,一邊輕聲說道:“但被我擋回去了。”
“哦,”沈嫻呆呆地點頭,她的大腦剛剛重啟完畢,還在緩慢運轉,有點跟不上郭嘉的思路。
郭嘉推著沈嫻進了屋,他把門關上后繼續說道:“袁公路身邊有個姓楊的長史,就是前來接待咱們的那人,他想殺我。”
沈嫻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