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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容不得手下有這種裝病偷懶的存在,一裝就會被他無情地拆穿,大家也不敢在他面前玩這套。
容六乖乖叼了會兒體溫計,而后肖騰接過來看了一看:“這溫度很正常。”
容六眼汪汪道:“不是的,雖然現在正常,但我知道我自己要發燒了,我感覺得出來的。”
肖騰冷冷地:“你要跟我來公司,那就
是員工的身份,要遵守這里的規矩。要是喜歡輕松快活,那不如干脆別來。何必呢。”
容六在桌上趴著,抽了抽鼻子,怪委屈似的,但終究沒再說話了。
等肖騰完成工作,略微活動一下酸痛僵硬的肩膀,便起身收拾東西。見容六還在懶洋洋趴著,頭埋在胳膊里,一副懈怠的模樣,不由皺皺眉。
“可以走了。”
容六“嗯”了一聲,從胳膊上端看了他一眼,拋媚眼一般,但沒有馬上動。
肖騰可沒有那興致欣賞他這種撒嬌的慵懶勁,愈發皺眉道:“怎么?”
走近了才發現容六的臉色不正常地緋紅,眼睛也過于水汪汪了,肖騰遲疑一下,伸手碰了他的額頭,溫度是如假包換的燙手。
“你生病了?”
容六可憐巴巴地“嗯”了一聲。
肖騰一瞬間有種微妙的反省。平日容六表現得生命力遠強過一般人,無論怎樣也終日笑嘻嘻的,以至于他都忘了他體質病弱的事實。容家把獨生兒子托付在這里,是為了讓容六舒心快活過日子,不是給他做牛做馬的,而他居然忘得一干二凈。
這么一想,肖騰口氣也難得的放軟了(當然“軟”是以他的標準):“先回去吧,我約醫生來給你看看。”
容六應了一聲,揉了揉鼻子和眼睛,站起身來眼里就有層霧氣似的,濕潤地還泛光。
肖騰不由嫌惡地:“你不至于這樣就要哭了吧。”
“不是啦,”容六又揉著鼻
子,“這個是生理反應,沒辦法的……”
聽起來就覺得他是真的不太好受。肖騰看他腳步虛浮,直直地就朝玻璃墻走過去,忙在他把鼻子撞扁之前一把扯住他。
這一用力,青年隨著力度就毫無抵抗地往后仰,肖騰不得不用肩膀接住他。
見他反應竟然這樣遲鈍,身上也燙得過分,肖騰隱隱也覺得不好。說燒就燒,的確是不正常,一想到容六體內是有病根的,頓時就覺得這熱病說不定非同小可。
如果要把肖騰厭惡的東西拿來分等級,造謠攻擊他的人是一級,煎焦了的牛排是二級,吃很苦的藥是五級,那跟容六的肢體接觸就是一百級。
但這個時候不扶著容六也不行了,肖騰忍著將青年丟進電梯井的沖動,把臉扭向一邊,默許他在自己肩上靠著。容六倒還從來沒像這樣老實過,手腳本分,一聲不吭,只安靜地靠著他,像個小孩子似的,虛弱得相當之無辜。
二人上了車,在后座坐著,容六就從肩上滑到他懷里靠著了。之所以沒被肖騰拎著后領丟出車窗外,大概是因為他的病態實在太真實,也太純潔了。
在肖騰的概念里,容六一直只是一團缺乏細節的混沌物質,像幼兒涂鴉的那種火柴人,臉上沒五官,只有大寫的“麻煩”兩個字。
他的大腦對接受容六有關的信息相當排斥,以至于雖然人人都說容六長得好,他卻壓根不肯記住容六臉上的五官分別長在哪里,反正他不需要用長相來辨認容六的存在,有那股麻煩的氣場就足夠了。
現在容六乖乖在他懷里躺著,閉了眼睛,睡著了一樣,不吵鬧也不毛手毛腳。肖騰看了一眼,居然有種好像不是那么惹人嫌的錯覺,為了確認,就又看了第二眼。
大概是因為常年缺少戶外生活,青年的膚色白皙過人,畢竟是年輕,皮膚在不甚明亮的車內也有種隱隱的光澤,臉頰又因為熱度而緋紅,襯著垂下來的長睫毛,竟有種異樣的病態的風情。
肖騰心情復雜地狠瞪著那無辜又無害的側面。青年有著從柔軟黑發里露出來的飽滿額頭,宛若排扇的睫毛,筆挺秀氣的鼻梁,嘴唇甚至還是微微嘟起的。
肖騰惱怒地掏出手帕把青年的臉給蓋上了。
他平生受到的最大的侮辱,不是被人占了便宜而報復不能。而是成功占了他便宜,并且持續對他進行精神騷擾的無恥兇徒,不僅病弱體虛,還長得像陶瓷做的接吻人偶。
回到家里,容六喝了點送上來的熱茶,略微有精神了一點,但也就只有那么一點點。肖騰把他弄上床,脫了鞋襪他就和衣蜷在被子里,瞇著眼睛,像只小貓似的。
“等下醫生就來了。”
容六“嗯”了一聲,迷糊一陣,又問:“是蘇老醫生嗎?”
肖騰聽得一皺眉,這家伙還挺挑剔:“別的醫生不是一樣嗎?”
t城的好醫生多得是,
肖家的私人醫生也是一流。而容六說的這位早已退休,在業界享譽多年,德高望重,一般病癥能不能請得動他來指導都是個問題。要他為一發燒的小毛病半夜出診,誰能有這么嬌貴。
容六可憐兮兮地:“不一樣……”
肖騰不由怒道:“這種時候你還任性!”
“我只要蘇醫生來看,”容六趴著,臉貼在床單上,星眼微餳的,又像委屈又像撒嬌又像虛弱,“說是我請,一定會來的。”
肖騰當然不會因為同性的長相而對他們有什么想法,但一個人的外貌氣場確實會有額外的力量。
那種臉那種姿態做出的請求實在太令人難以拒絕,肖騰只得順著他,打發了人去請。
過了不多久,蘇醫生還真的到了,見了容六便笑道:“喲,都長這么大啦。”
這一番診得倒是很快,只不過隨后去了書房,開出的那繁雜藥方讓肖騰不免皺眉:“只不過是發燒而已……”
要不要這么小題大做啊。一帖發燒藥,又不是在開年終尾牙的酒席菜單。
醫生對他的猶疑也很理解,溫和道:“你可以放心,容六還小的時候我去給他看過病,有好幾年他吃的都是我的藥。”而后又說:“他和一般人不一樣,你可別讓人拿他當普通病人來隨便治。他好的時候也就罷了,要是不舒服了,你千萬別給他亂吃任何成藥。”
肖騰隱隱覺得有些怪異,邊答應著,邊看蘇醫生又提筆
在紙上寫些東西,寫了足有幾張紙,上邊密密麻麻得讓他頭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