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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尸神?”
李含茂是真沒聽說過這種神,她不由開口:“有這種神嗎?聽名字讓人有點害怕啊。”福神她倒是聽過,以前在現代的時候,村里很多老人都會在自家掛福神相。財神更不用說了,她家里還有財神掛畫呢。
她偷偷問吳升霖:“小師兄,你聽說過沒?”吳升霖見多識廣,但這個叁尸神,他也不太清楚。
當他們兩人都好奇不已之時,王玉盤開口說:“早死早投胎這話你總聽說過吧。”
“這個聽說過?!?
“這就是叁尸神信奉的道理。”
李含茂得知,所謂叁尸神,不是正統的神仙,說起來就是個冥界的打工仔,相當于低配版的凡間欽差。
它平日住在凡間監督人們的一言一行,為每個人記錄功過,然后在最不吉利的六甲窮日下陰間向酆都大帝匯報什么人該死,什么人該活。
叁尸神大小也勉強算個神仙,既然是神仙,就需要積累功績,讓自己的仙力更強。在叁尸神這里,被它抓住毛病最后死亡的人魂越多,就越能充實他的簡歷。
開始叁尸神還會按規矩做事,后來發現僅靠普通監視的方法,死的人太少。它就以無數蟲形分身進入不同人的體內,強行控制宿主做壞事,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逼迫凡人早死早超生。在這種方法下,凡人不到原本規定陽壽就早早下了陰間,它也得到了犒賞,一時間,叁尸神連升兩級,名聲大噪。
李含茂聽得是目瞪口呆,“啥!……這,這難道沒人管嗎……”為沖虛假業績,逼人早死,真夠有‘本事’。
“叁尸神本來就不是純仙,行事自然和神仙不一樣,再者它做這些事的時候都不暴露自己原身,先入欽差體內,再通過酒樓讓人吃到腹中,有這些遮掩,酆都大帝起初也沒有察覺到,其他神仙就算知道,也不會去高密,為凡人和叁尸神作對不值得?!?
不用王玉盤說,李含茂自然懂得,畢竟她才從蠻舒白帝那里逃出來,真神仙都不正常,別說這種雜神仙。
“叁尸神寄居在宿主的頭、腹、足內,頭蟲讓人思慮多,掌紋密且亂;腹蟲讓人突然暴飲暴食,做事恚怒異常,這時就會有一部分人已經活活將自己吃到撐死;當時候差不多,還有人能繼續挺下來,叁尸神就催動足蟲掌握宿主身體亂倫、殺人,最后再從宿主體內破體而出,這時的叁蟲已和人魂合二為一,就可順利帶走魂魄?!?
李含茂懂了,這不就是個有自我意識的寄生蟲嘛。
“怎么這天上和地下的神仙都喜歡人魂,真是打破了我對神仙的印象,要都是這種奪人性命的神仙,豈不是要大亂?!?
她在識海中和吳升霖說:“小師兄,你聽懂沒有。這叁尸神真是賊得很……它擾人神志,讓人腦子不清醒,到那時候它再趁虛而入,一舉奪走身體的控制權?!?
通常人頭疼時,就會煩躁生氣,即使周圍人不是有意來搭話,光是聽到周圍有一丁點響動都會引起情緒波動,這時候身體狀態不佳,很容易被奪走身體的掌控權。
估計這些人都是在沒有直覺地情況下,被叁尸神上了身。
這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也許他們殺自己家人,行淫亂之事,以及自殺時都是沒知覺。
想到這點,李含茂渾身一哆嗦,如果不提淘金獵這檔子事,她現在這樣上陳二的身,豈不是也和叁尸神的行為有一定相似之處……不過就是她不殺人奪命,這點區別罷了。
自打進了淘金獵,往哪兒走都是坑,李含茂就沒走對過路,很多事好不容易剛有點線索就斷了。她找不到杜往生、不知道輸贏的標準、摸不清淘金獵的規則,就像身處迷霧中前行,只有走到危險的面前抬頭看,才能知道,哦,原來這是個危險。
每當這時候,李含茂就特別想念師兄。
其實冥冥之中李含茂猜得到該如何讓宗新找到自己,即使那個人是年輕時根本不認識自己的宗新——只要看到他,李含茂就感覺自己回到了家。
就算死在這里,死在他的手下,不過是花期已到,正常掉落。李含茂從醒來見到師兄第一眼,就從他眼睛里讀懂,在他們之間,不管是誰將誰殺死,都是命中注定的自殺。
王玉盤的故事顯然還沒講完完,他站起來,李含茂從余光中看到他起身的動作,不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抬頭往他的臉上看,想通過表情分辨王玉盤的心思,可是他表情不外露,李含茂只能說:“東家你故事還沒講完?!?
“故事只講這一半,你兌現承諾后明日還來這里,剩下重要的我都會講給你。”
聽他這么說,吳升霖心想,這個劍修還挺會拿捏人。
雖然他一句淘金獵都不提,但依據李含茂所說觀中看到王玉盤身上有發光的東西……符和丹藥無光,只覆氣,所以排除;劍、器有光,但只有器才是弱光。
想來王玉盤拿著的東西應該就是器。
這一點李含茂也想得到,她裝著不情愿站起來,找一處依靠著,搖頭晃腦開口:“說吧,要我干什么?!?
腮幫子的窟窿還在隱隱作痛,李含茂的痛覺閾值很高,小痛不算痛,大痛只要不致死都能忍下來。
她在腦子里排練怎么搶王玉盤衣服里的東西,識海中和吳升霖通氣。
王玉盤看了看天色,“你得帶我找到那個殺我的男子?!?
借著回答王玉盤話的機會,李含茂稍微往他那邊靠近。
“有倆人,你指得是哪個?”
她壓根兒就沒打算幫忙,吳升霖提醒李含茂:“現在千萬不要開觀,這家伙有點滑頭,肯定有事瞞著咱們?!?
李含茂明白。
“長相有些女相的那個?!?
說得是她師兄,李含茂歪頭哂笑,下巴沖著王玉盤點了一下,“找他干什么?”
自從在李含茂識海中暢游后,吳升霖多少能感知一小部分李含茂的情緒,現在都不用刻意感受,就知道王玉盤把人惹毛了。
一提宗新,李含茂就和要痛扎人的刺猬一樣。
“理由不需要告訴你,你只需要完成交易。”王玉盤板著臉。
“東家,你這就有點不講理了,給我講了一個不知道真假的故事,就想讓我替你賣命?找人可是危險事,對方都拿著木棍,讓我送死?你這話說得不地道?!崩詈胪仆跤癖P的肩膀,然而王玉盤的芯是劍修,反應速度極快,他一把抓住李含茂的手腕,眼中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咱們說好得,你是想翻臉。”他說。
看王玉盤這樣厲害,李含茂也是心里直打鼓,“小師兄,他防御心有點重,要不你上?我猜他衣服里藏了個東西,看形狀不像匕首,應當是器。”
“在哪邊。”
李含茂即答:“胸口下一點。”
“嗯……試試能不能讓他動起來。”它現在不過是只小麻雀,沒那么大本事。“我幫你,趁亂好辦事。”
這話李含茂懂了,她對自己拳頭哈了口氣,“東家呀,我哪敢和你翻臉……我是要打你的臉!”說著提拳一擊朝著王玉盤的臉去,果然被反應很快的王玉盤擋住。
不過他這具身體不夠強壯,單手力量不夠,是用雙手裹住李含茂的拳頭,堪堪擋在臉前,李含茂趁機用另一只手去撕他的衣物。剛碰上那個位置,李含茂就是大喜,“小師兄,就在這里!”
正是李含茂剛剛說得位置,吳升霖盤旋在王玉盤的頭上飛,抓準時機就往王玉盤受過傷的眼睛上啄。
人在某處受傷后會感受到疼痛,此時再被瞄準同一處地方打,避免再次受傷,身體會開啟自我保護機制,這是很正常的情況,然而在吳升霖滿當當吃到一口血后才發現,王玉盤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傷口,不躲不避,還很快甩開李含茂,迅速向后撤,想要拉開距離。
吳升霖因為和李含茂玩過施虐那套,知道李含茂對忍痛很在行,沒想到還有比她能忍的人。
就是這一下,兩人沒配合好,加上王玉盤太給力,居然讓他就這樣躲過去。李含茂沒辦法,只能捂住自己呼呼流血的傷口一頭撞過去,把王玉盤撞翻,兩個人滾在地上。
她借機將王玉盤的身體死死制在身下,可王玉盤下手太黑,李含茂剛把手摸進去,王玉盤就折斷了她的手指。
一聲慘叫,李含茂咬牙忍著,汗珠立刻爬滿額頭,她連嘴唇都咬破了。還是繼續用另一只手摸進去,王玉盤故技重施又要折她手,李含茂在王玉盤的上面壓著,她飛快提膝往王玉盤的褲襠撞。
王玉盤被撞得馬上縮成一團,雖然沒喊疼,但還是他的呼吸顯然急促起來,李含茂沒著急取他懷里的器,抓著他的頭往地上撞,邊裝邊說:“跑啊,你不是挺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