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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含茂暴跳如雷,心想,早你干什么去了!現在給我打成這樣,讓我跟你做交易?
做你的夢吧!
吳升霖卻說:“答應他,咱們肯定不虧,反正咱們既沒推測出什么,身上也沒寶貝。”而這個王玉盤一看就是知道不少,也不知道為什么一改之前的態度,友好與李含茂交流。
不過不管怎么樣,都是賺得。
況且他們兩個人一開始就是因為看到王玉盤被npc殺后也掉落出晶石,想要打聽他如何進到淘金獵中,又知不知道這里的具體規則。
一番拉扯后,李含茂還是點頭答應。
就聽王玉盤說了起來,聽得李含茂是眼皮一跳又一跳。
良久從嘴里蹦出來一句:“東家……你說得這些都是什么?”
*
王玉盤果然不是以前那個東家,而是一名劍修。
劍修抓鬼、符修與體修抓邪魔,所以這位劍修是來這里抓鬼做宗門任務得。
這位劍修接宗門任務,前往凡間調查,和淘金獵沒有任何關系,這倒是讓李含茂和吳升霖都很吃驚,“小師兄,你確定這個劍修真得和我一樣?”
要是玩家,怎么講得這些讓人一點都聽不明白。
說得倒像是那種游戲背景故事……
他告訴李含茂:“這里是一處因山體走勢夾變形成的陰池,沒死人的時候沒什么事,如果死人多了就會變成一處鬼地。”
鬼地和鬼域不同,鬼域靠鬼修的修為維持,修為強,則鬼域廣,反之;而鬼地是因死人太多自然形成。
在當地如果冤死、枉死的人數量過多,死后人的怨氣難散,就會聚集鬼氣將這塊地方變成鬼地,這種地方在現代也叫聚陰地。
李含茂因為在外打工時發生的事情,對聚陰地頗為了解。
在現代,聚陰地其實難以形成,因為現代社會中沒有大范圍屠殺的事發生,只有因山行走勢天然形成的聚陰地。但中國現今還存在很多鬼子侵華時殘殺老百姓而形成的聚陰地,這種聚陰地上一旦有生氣出現,就會產生特殊反應。人沒有動物對于陰陽變化敏感,但是走在聚陰地時,也會覺得有種陰森森的感覺,還會惹上邪門事。
古人常說,冤有頭債有主,實際上沒有大功德的普通人一旦死后,用不了上百年就會忘記自己生前的事,到時候記憶一散,基本上就會無差別攻擊。
為鎮壓聚陰地的陰氣,現代人會修建各種寺廟,以香火繚繞祈求當地沒有鬼怪驚擾。想到這里,李含茂忍不住問:“陰池其實在風水上也不是很好,容易截斷人的運勢,難道他們就沒想辦法壓一下?”
王玉盤說:“凡間各地都有各自信奉的神仙,自然建神仙廟保佑當地平安。”
他緩緩講述:“有一個叫西菱的地方,較北,地方不小但是人口不算多。他們的家安置在這里,人則常年在外走商。”
走商人講究上元節與除夕必須回來在家中擺席,還要圈地寫明祖上姓名燃香祭祀。西菱人上元當天家家戶戶捏兔兒饅頭點彩,為當地庇佑的神仙點篝火,燒花請神,通神上身,以保佑走商人的全家平安。
“他們為福神建起福神廟,請福神壓制陰池的晦氣,還求天官賜福,并且將天官旁邊的張仙同財神各家供奉一尊,直到有一日……”
有一日來一行人,這些人有些邪乎,他們抬著一頂小轎,轎子十分怪異,是頂八角轎,轎子僅容納得下一人,而且這李需得彎腰而乘,也不知道里面這人怎么坐進去得,正常人久了根本受不了。更怪的是,轎子每前進一步,都會掉出些蟲子,等轎子走到目的地,街上已經密密麻麻都是蟲卵,踩上去還有串珠爆開的聲音。
抬轎之人各個面色發青,狐眼高挑,看誰都是一副不屑的樣子,但是他們卻對里面坐著的這位極其尊敬。說得話根本不想人話,因為人人都聽不懂他們再說什么,只是每當他們說話時,總有一種聲音好似從陰間傳來。
這些人自稱是皇帝派來的欽差,拿著憑證,起初說話還算客氣,西菱人也熱情相迎,沒多久,這些人就露出兇相,他們要拆福神廟!
李含茂猛地抬頭,但又因扯到傷口而發出呻吟。
她問:“來者不善!西菱人同意了?”
王玉盤和李含茂早就找一邊坐下說話,“不同意又能怎樣,在平民百姓眼里欽差就代表著皇帝的意思,他們覺得是皇帝不信這個,所以要除掉這些地方俗習。”
“這樣太霸道……管天管地還管得著別人供什么神仙?”
可王玉盤說:“你且聽著,事情不是這樣。”
于是欽差指揮著,讓西菱人自己毀掉自己供奉的福神廟,還逼迫各家搬出供奉的神相當街砸爛,實在是欺人太甚。西菱人是對這些外頭來得人是恨得牙癢癢,明著奈何不了,暗地里跟他們耍些陰得還是可以。
可是福神廟已毀,陰池擋人運勢,連帶著西菱人都開始倒霉。沒過幾日,這些去欽差院中找麻煩的人就出事了。
參與這件事的人,出銀子的、出主意的、辦實事的人都出事了。
李含茂追問道:“哦?出什么事了?”
王玉盤沾了些李含茂的血在地上寫出叁個字,吳升霖看到后念出:“叁尸神。”
他念得什么李含茂也聽到了,但她也沒聽說過這個神仙。
沒解釋叁尸神,王玉盤繼續說:“福神已失,壞事連連發生。”
“首先就是這批人,他們回來后,先說腦袋疼,然后又說肚子疼,最后莫名其妙殺掉自己的家人,嗓子里咕嚕一聲一命嗚呼。后來是一些婦人在瘋癲暴怒狀態下與人通奸后殺人,緊接著各種怪異接連不斷……”
“真有這么邪乎……你信嗎?”吳升霖對李含茂說,不過李含茂此時被王玉盤的故事吸引,沒有回答。
不過吳升霖有些奇怪,這王玉盤都已經知道這么多,還需要和李含茂交換什么信息。
王玉盤用手指蹭掉自己指頭上的血和土,“繼續說最開始那幾人,他們殺人后,官府來查。眼前簡直慘不忍睹,殺人者都是家中男子,他們分別在行兇前強奸自己的家人,行兇后還將所有人的頭都扯掉,死狀極其恐怖。”
李含茂瞪大眼,雙手緊緊攥著。王玉盤每說一句,李含茂的拳頭就捏得更緊,她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用這等陰邪之術害人的人真是畜生不如!
行兇現場沒找到兇器,倒像是殺人者突然力大無比,僅靠雙手就能行兇,但這對凡人來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經仵作驗尸后發現其中金家殺人那位患有很嚴重的哮癥,據了解這人還是胎帶先天虛弱,手腳無力,筋骨力量不足。
按死亡時辰推斷,金家這位在殺第二人前就已被什么東西破體殺死,后面的人都是他在死亡后殺得。這種結果簡直聞所未聞,官府無能為力。
此時在外走商的湘慶府金老大趕回來,看到自己家中人全部遇害,死活不信是金家本家人下得手,就從外面找來一個老道。
“這道長是金老大嫁去平谷的親姐姐為他找來的人——韻州同臺縣鏖紅觀的道長,以號雋俗子做法事,自從此人在韻州扎根后連破上千件邪事,很快他的名字傳遍周圍幾個州,韻州人都說就沒雋俗子做不到的事。”
聽到同臺縣,李含茂心里一動,師兄就是同臺人,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這個雋俗子。
同時聽到這兩處地名的吳升霖也是猛地想到平谷的鄒家和那個愛寫信的晉揚,難道這也是巧合嗎……
同樣是縣,平谷和西菱可沒有同臺經濟繁榮,同臺縣偏南,道教發展繁盛,能在這樣的地方被無數人所知還信任有加,這位雋俗子在金老大眼里堪比神仙。
吳升霖聽到這里,只覺得好笑,官府都查不出來的原因,找老道能解決問題?
他身為符修,對這種凡間的道士是最為不屑一顧,一說看相解風水,不都是為財入道?要是他當道士,定然要修身煉體,不管這些凡間的破事。
王玉盤和之前長得還是一樣,但整個人氣質大為不同,他黑眸更深,轉過去盯著李含茂的眼中露出詭異的神色。
他說:“不怪他們會找個雋俗子來,因為金老大懷疑這些事根本就不是人做得,而是鬼做得……”
“你是說!”李含茂立刻張大嘴巴,倒吸一口冷氣。
吳升霖也聽明白了,“金老大是懷疑這個皇上派來的欽差不是人,是只鬼。”所以找雋俗子來幫忙,哪里是幫忙找兇手,是來抓鬼,解風水了。
“可你說過,福神保佑西菱人,哪來的這么多邪乎事?”
回過頭看看這家酒樓,王玉盤說:“我說了,欽差來后沒多久讓他們把廟拆掉,既然福神廟沒了,到哪里求天官賜福。”
想求天官賜福——距離西菱縣最近的一個叁官廟還隔著一個縣。
遠水解不了近渴。
兩人聽王玉盤繼續把話說完。
“當時拆掉福神廟,欽差說這處地方不錯,風水好,于是在這里蓋了一家酒樓,先是想得在這處安家也不錯,后來又改變主意,準備將西菱人都殺光。”
李含茂終于聽到熟悉的關鍵詞:酒樓。
她和王玉盤對視,指指他,又指指后面的酒樓。
“你說這座?”
王玉盤終于笑了一下,他說:“陳二,你難道還不明白。”
“這里就是曾經沒完全變成鬼地的西菱,酒樓后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轎子里坐得那個欽差。”
“或許說,應該是一個被叁尸神上身的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