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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么?”他緩緩開口。
“我想知道的內容太多,挨個問得問到什么時候,你就把知道什么都說出來。”她催促著。
識海中與她對話的人輕聲說:“你倒是悠閑,現在生死不由自己做主,居然還有心情要我給你講來龍去脈。”
李含茂聽出杜往生陰陽怪氣,倒也沒生氣,反正他說得是實話。
自己倒是想著急,急得起來嗎?眼前什么都不清楚,不聽完來龍去脈了解這些事的原委,怎么對付蠻舒白帝。
身邊沒有師兄在,唯一一個能靠得住的人眼下已經半死不活倒在她的懷里。在把郭漢歷費力搬到一邊后,李含茂捏著劍穗等杜往生自己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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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不回應,吳升霖覺得有些自找沒趣。
咳嗽兩聲,便替李含茂開始梳理事情經過。
“咱們經停處不遠有個叫做瑤仙宗的符修大宗,瑤仙宗受蠻舒白帝保護,所以每到新月夜會開壇獻魂。魂魄是人的重要組成之一,沒有魂魄就不算一個完整的人,而死人的魂魄已散,所以要想取魂只能從活人身體中取。”
李含茂竟然忘了識海傳音,開口說道:“從活人身體里取魂,那活人能同意嗎?”
她話剛一出口,就心道不好。
自己怎么忘記識海傳音不能動嘴,這下可壞了,她想去看蠻舒白帝是什么表情,但是已瞎的雙眼此時根本派不上用場。
正當她惴惴不安時,蠻舒白帝開口:“誰告訴你要得到活人同意才能取魂,直接抓來抽魂不是更快。”
這種強盜行為倒是很符合蠻舒白帝在李含茂心里的形象。
“那被抽魂后人人都會死嗎?”
聽到他回答時也沒動怒,李含茂趁機問問題。
等了好一陣都沒人說話,她隱約聽得見蠻舒白帝手指好像在撥動自己的勾刺,不知道這個小動作代表什么意思。
李含茂呼吸發干,越來越害怕。
現在李含茂沒開諦,不是因為怕被他發現再干擾到耳聾,而是怕聽到未知的聲音。
蠻舒白帝答:“只抽一魂不會死,會死是因為他們被我吸魂吸干。”
這么說她更不解了。
“那我呢?我是被吸魂了,還是還沒被吸魂?”
蠻舒白帝的指甲劃在李含茂左肩的傷口處,聽她痛呼一聲后笑得極為蕩漾。他好像沉迷自己的藝術創作一般,著魔似得用指甲在細小地傷口處重新描摹。
很快李含茂的肩膀重新流血,她疼得剛要去捂,就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制著不得反抗。
“這是我吸魂后打得印記,是不是很像魚鱗?除了你的男人和另一個漏網之魚,包括你在內,都已被我吸過。”
他是將前世夫妻錯認成李含茂與郭漢歷,李含茂是因為和郭漢歷有過一次錯以為蠻舒白帝連這種別人的私事都能探查出來。
讓蠻舒白帝這么一說,李含茂愣在當場,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被吸魂,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
“既然你已經把所有人都吸過,為什么還需要殺掉那對夫妻?”說出這句話時,李含茂還惦記著找出蠻舒白帝的破綻,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把恨壓在心中。
她聽到蠻舒白帝說:“夫妻?哦,你是說為什么詛冥宗會殺掉剛才的夫妻……”
強大的仙力操作下,她連體內氣的運轉都受蠻舒白帝的控制,這時他百分之百投入其中,所以威壓沒有任何破綻,還能控制將李含茂的諦大開。
強迫著讓她耳中聽到所有聲音。
無形力量正是蠻舒白帝針對性釋放的威壓,在整片威壓范圍內再專門壓到李含茂的身上。她能聽到自己的骨頭咯吱咯吱地響,外面細雨突然變成暴雨,在李含茂的‘諦’中暴雨撐開她的耳朵大喊大叫,她魂魄里摻雜著陰風大作的聲音。
肩膀上的鱗片傷閃了一下,慢慢流下的鮮血在李含茂的身體上自行畫出一道符,正是李含茂看到過得那樣。
這頓折騰持續很久,忽然她感覺自己一陣迷糊,鬼使神差用手擰在自己的耳朵上,要不是蠻舒白帝停止釋放針對她的威壓,李含茂可能會一直扯到自己耳朵掉下來……
用指甲在李含茂原有傷口上再將他抓破,蠻舒白帝得意著。
他說:“比起沒有法力的凡人現世夫妻,當然還是有法力的兩世夫妻更適合做開壇禮。”
李含茂忍痛跪趴,恍惚聽到一句前世夫妻,眼前有浣然二人的死狀。她想哭不能哭,悲痛失聲時,背后的蝴蝶骨好似下一刻就能展翅,帶她飛出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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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在石室外發現外壁是凹入進去的符頭,現在石室內的四壁是凸出的剩余部分,拼合后就是是完整符令。吳升霖借符點光將整間石室照亮,只見地上的尸體有兩種,一種是穿著普通的凡人,一種是修士,大部分是瑤仙宗的弟子。
這間石室不大,卻能容得下如此多的尸體。
這些凡人肉、修士肉此時都爛作稀泥,就算再死幾個瑤仙宗,這間石室也夠用。
吳升霖在這里走來走去,卻始終不愿靠近尸堆,還關住嗅覺不去聞此處的味道。
等了這么久,聽李含茂還不出聲,吳升霖繼續說:“新月獻魂祭祀照常進行,然而取魂的人已經從瑤仙宗換成詛冥宗。”
“那黑白童子手中的冥幣你還記得嗎?在上面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用朱砂所描得符號,那就是蠻舒白帝所賜,符頭蠻字代表著蠻舒白帝照拂,符膽是這張符的用處。”
他把光湊近看石壁,符膽畫得好似一人翩翩起舞,實際是人被吸魂后轉眼變成爛泥的慘狀。
“符腳也好理解,正是蠻舒白帝善用之力源于哪里。”
吳升霖腦中傳來李含茂的聲音:“水!”
正是水,像蠻舒白帝這類不經輪回的純仙都喜歡用五行之水。
好像水更純凈,更能體現出高人一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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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蠻舒白帝接話開始,她就面對面與之交談起來,識海中還在分析杜往生所說得內容,將這二人的話結合起來。
如果說瑤仙宗被詛冥宗代替,一位神仙只能庇佑一個宗門……
“那您現在究竟在庇佑哪一個宗門?難道說力量越強所庇佑的宗門越多嗎?”
與其自己想不如直接問蠻舒白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說不定他真會給自己解答。
在這方面,蠻舒白帝基本還是有問必答。
“你問得奇怪,我們神仙也要遵守基本規矩,我自然只庇佑一個宗門。”
李含茂眉頭緊皺,開口問道:“那瑤仙宗……”
“瑤仙宗早就基本死絕,現在活著得不剩十人。”他掐指點算。
“啊?死了?”
聽到這兒,李含茂馬上在識海里把蠻舒白帝的話轉述給杜往生。
然而杜往生好像早就知道。
“不奇怪,如果不將瑤仙宗清理干凈,詛冥宗沒辦法開壇與神仙溝通,獻祭再多魂魄也是白搭。蠻舒白帝怎么會好心同你講這些?”
他的脾氣可不算好啊。
李含茂忽然感覺自己身前有什么人靠近,是蠻舒白帝正在近距離看李含茂。
看這張臉沒問題,的確和余瀚海畫得一樣。可畫中分明是男子,現在投胎為女子。
蠻舒白帝的視線從李含茂的身上移到郭漢歷那里。
他盯住郭漢歷不放,眼中寫滿不解。
男子與男子前世也能有夫妻緣分嗎?
除專管姻緣的神仙外,其他人不管修為多高,也無法看清姻緣。眼下就算他覺得不對,也看不出個情由。
這時李含茂看不到,蠻舒白帝的一雙眼睛很是邪門,他眼球的位置根本沒有眼睛,而是被水填滿,在他試著檢查李含茂的姻緣線時,就連身體也化作一灘水,和杜往生所形容用過珠盤熾水后的樣子分毫不差。
被這樣一個吃人肉的神仙近距離靠近,總會有種毛骨悚然也會被吃掉的錯覺。李含茂警惕著開口:“神仙……是您嗎?”
話剛說完珠盤熾水燒得李含茂怎么躲都沒用,她的眼睛明明睜不開,卻還是像被灼燒般疼痛,急得她連連求饒。
“哼,此處不是你就是我,問得不是廢話。”
李含茂趕緊跪地求饒:“求神仙饒命,我受不了神仙高強法力,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死了。”
表演賣力,還不停磕頭,眼瞧著怎么磕都沒人應,刑罰似得仙術也沒斷過。
珠盤熾水不止,她赤身裸體被燒得皮膚早就開始泛紅,已經做不到表演,是真燙地她滿地打滾,下唇不知不覺咬出一圈血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