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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李含茂一直以為救她的浣然是個機靈大膽的女子,現(xiàn)在看來她也被這一切嚇得不輕,只是比起她相公,更為勇敢一些。
*
聽她說完,李含茂漸漸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原來浣然和瑯寧大婚后被抓到這處,當時不止他們一對夫妻,還有其他人。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氣場明顯不同的修仙人,只不過被抓得人中凡人數(shù)量更多。
雖然到了這處,兩人都很害怕,但在浣然安慰下,瑯寧也冷靜下來,此時浣然注意到,同一處被抓的人中有兩種不同的待遇。
凡是夫妻,都有很甜的果子吃,那些詛冥宗的仙師都對他們恭敬的很,然而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瑯寧覺得果子有問題,兩人就都沒有吃,其他吃過果子的人昏昏欲睡,只有他們兩人看到抽魂過程,不過凡人能看到得內(nèi)容有限,浣然只能把能說的一切都告訴李含茂。
那些修仙人因為有本事在身,好像和詛冥宗的弟子動手,明明看著將要打贏,卻突然像是被一座大山壓在身上,趴在地上動都動不了,至于凡人更是毫無還手之力,任人宰割。
詛冥宗的弟子不說話,但一說話就讓人感覺身體不受控制。
這點和李含茂感受到的一樣,只不過她已經(jīng)知道這大概就是詛冥宗弟子的法術(shù)。
不能和他們對視,更不能聽他們的聲音。
浣然說:“別看最開始他們對我們這幾對夫妻很好,沒幾天就又開始殺人了……”
“殺人?殺誰?你剛才不是說,那些人只是被抽魂嗎?”
李含茂看浣然搖頭又要說話,瑯寧嚇得嘴唇已經(jīng)發(fā)白,他把浣然抓得很緊。
被他這樣一抓,浣然眼圈也紅了,李含茂避開不去和浣然對視,其實她現(xiàn)在也怕得想哭,可是在這時候,哭是沒用得,當務(wù)之急還是要先了解事情原委,搞清楚這些人到底為什么抓她。
魂魄離體她為什么不會死,而且她還要去找另外兩人在哪里,不然只有她自己很難帶著他們夫妻倆逃出去。
這兩人救了她的命,李含茂是絕對不會扔下他們不管的。
“仙師……他們說,說那些夫妻不符合要求,所以沒必要留下來,殺人……殺人的是一個身穿白衣的小童子,他手里夾著一張紙,舉起來,扇一下,根本沒要那幾對夫妻的魂,那些人滿頭是血,當下就死了。”
這個穿著描述得正是白無!李含茂瞳孔一震,雖然還是聽得云里霧里,但終于抓住重點。果然這一切和黑白童子有關(guān)……
鎮(zhèn)定下想:大概只有十叁有機會逃得走,杜道友和她一樣沒用,應(yīng)該也被抓了進來,或許他現(xiàn)在失魂狀態(tài)。
她繼續(xù)示意浣然繼續(xù)說,強行讓他們兩人回憶當時發(fā)生的一切,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二次傷害,可是既然想要從這里逃走,就得了解一切,先保住命再說。
瑯寧怕歸怕,見自己娘子說了這么多,強裝鎮(zhèn)定補充道:“他們說話從不避諱我們,好像根本不怕我們聽到。那個神仙……那個神仙要魂魄,還要什么肉,要一對夫妻,只有湊齊這些條件,神仙才愿意見他們。昨日他們還說缺了一魂一肉,湊齊才能開壇祭祀,還說要在……在什么日子來著?”
什么日子?李含茂正聽到關(guān)鍵處,聽到浣然說:“在新月那天。”
聽完所有,她注視著兩人,目光最終定在浣然身上。
浣然隱隱約約感覺李含茂盯著她,忙抬眸相視。
“李仙師,怎么了?”
“我還有兩位同伴,你們……”
浣然很機靈,馬上就明白李含茂想要問什么,她速答:“我有見到一個新來此處的男子,他可是仙師的同伴?”
大概形容后,李含茂確定浣然說得就是杜往生,然而他們卻沒人見到郭漢歷。李含茂不知道在她意識不清的那段時間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可是她猜測著,大概十叁并沒有被詛冥宗所抓。
這樣想想,心里總算得到一絲安慰。
浣然問:“仙師,您還站得起來嗎?”
她站得很費力,浣然要扶她,她擺了擺手。
瑯寧壓低聲音:“我們一會要小聲些,別被他們發(fā)現(xiàn),雖然這里人非常少,可是他們太可怕了,碾死我們就像碾死一只螞蟻……”
他說著和浣然對視說:“我還想和你好好過日子,我不想死。”
李含茂看到這些如何能無動于衷,她暗暗承諾,一定要救出他們兩人。
她必須拯救自己的救命恩人。
這是她應(yīng)該,且一定要完成的事,李含茂在瑯寧身上看到師兄,又看到了自己。
她必須救他們,為了她自己。
*
外面漆黑降臨,月亮消失不見。小雨滴答墜落,這聲音并沒有撫平李含茂內(nèi)心的緊張,反而讓她更害怕了。
現(xiàn)在正是新月夜,正是詛冥宗要開壇祭祀的日子。
李含茂開觀一掃四周,這里隱隱聞到梅花的香氣,她讓浣然抓著自己,她和瑯寧站在同一排,聽他指揮大概方向,然后拉著他們兩人一起走。
先去找杜往生。
外面太黑了,黑色像黑白童子控制人時瞳仁的顏色。
李含茂都不敢在腦中重現(xiàn)他們的雙眼,怕再被影響。
吱呀一聲開了門,“李仙師……就是這里。”
這里甚至燈都沒點,李含茂從佩囊中拿出師兄給得寶器長明神燈,在這上面吹一口氣,燈光瞬間將屋內(nèi)點亮,李含茂立刻在角落位置看到一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杜往生!”她把燈遞給浣然,跑到杜往生的跟前。
杜往生的鼻息還有氣,可他現(xiàn)在頭上的血都快干了,手上也是血,李含茂撩開他的闊袖來看,上面竟然被人撕開一塊肉。
怎么會這樣……她抖著手把袖子放下去,閉眼側(cè)頭躲著不看。
李含茂著急在自己佩囊中找能用得上的丹藥,可是她找了很久,因為和師兄用還一珠連接傷痛和生命,他在佩囊中放得丹藥很少,好不容易找到兩顆血傷丹,猶豫著要不要給他喂下去。
血傷丹雖能補血,當時有點像現(xiàn)代的興奮劑加延遲射精的藥結(jié)合,服用后會讓人各方面都很亢奮,副作用很大。
浣然使眼色讓瑯寧關(guān)住門,用袖子在長明神燈上半遮著,怕光太亮,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
現(xiàn)在她帶著燈過來,光完全照在杜往生身上,他這幅樣子實在太慘。
不救不行。李含茂用力咬緊牙齒,考慮了很久后按住他的下巴,把兩顆丹藥捏著彈進去。
現(xiàn)在只能等他醒來。
瑯寧用浣然給得手帕幫杜往生稍微清理一下,他邊擦邊抖,嘴里還問李含茂:“李仙師,您說,您說詛冥宗的人會不會也要殺我們?”
“應(yīng)該不會吧。”李含茂也猜不準。
但是他們已經(jīng)把其他不符合條件的夫妻都殺光,今天就是新月夜,如果連浣然和瑯寧也殺掉,那要到哪里再找一對符合條件的夫妻完成祭祀……
所以應(yīng)當沒事。
李含茂是這樣想得,可瑯寧還是放心不下來。
“可是,萬一我們也不符合要求……”
還沒輪到李含茂說話,浣然輕推瑯寧一把,“說什么喪氣話!你運氣好,多替咱們說好話才能逢兇化吉,再這樣小心我跟你……”
聲音戛然而止。
沉默中,李含茂聽到瑯寧呼哧帶喘。
“啊——我跟你拼了!”
瑯寧這一聲,把李含茂嚇得一轉(zhuǎn),從瑯寧站著得斜側(cè)方骨碌碌滾過來一顆童子頭,黑無咯咯笑著。
這顆頭滾來滾去,瑯寧咆哮著要用腳踩。
就在瑯寧走開的一瞬,李含茂終于看到,浣然的脖子被折斷,頭掛在上面蕩。
李含茂正對上浣然的眼,她白眼上翻頭咔吧一下掉在地上,砸在地上,砸傷李含茂的心神。
她身上抽搐兩下,根本合不住嘴。
額頭的薄汗被吹干,屋子的門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打開,風中夾雜著雨,外面是新月夜。
李含茂瞳孔放大,后背滿是冷汗,這顆頭滾到瑯寧腳邊,被他一腳踹開,正踢到李含茂懷里,她失聲無言,哆嗦著把童子的頭拋向空中。
童子還在放聲大笑,像是在嘲笑李含茂剛剛心里發(fā)過的救人誓言。
她抖著跪坐在地,一下下向后撤。
在李含茂眨眼的空當,只聽瑯寧短促一叫,也倒在地上,他的頭滾到李含茂腳邊,撞得她的腳往回勾一下。
瑯寧眼睛還睜著,缺頭的身體和浣然的尸體迭在一起。
這對夫妻倆死不瞑目。
今日的救命恩人就死她眼前。
李含茂盯著地面,一只童子的影子出現(xiàn),門外白無聲音還是十分嘶啞:“別玩了,把這夫妻倆拖過來。請蠻舒白帝的時辰到了。”
她雙手撐在地上,還要往后退,頭上被戴上什么東西,耳邊是黑無在說話:“乖乖,還是你戴著花環(huán)好看一些。”
說完一手一人拖著她和杜往生向外去。
她的上身還在抽抽,在這種時候李含茂想要拼死一搏,喊小蝴蝶出來。
“小蝴……”
李含茂的嘴被人捂住。
是杜往生醒過來了。
他說:“先……先服從他們……”
顯然他的身體還沒恢復,吐字還很艱難。
杜往生的聲音難掩溫柔,他說:“別哭……我來想辦法。”
李含茂動了動嘴,嘗到淚和血的味道,她摸向自己的臉,早已淚水漣漣。
吞下這口血淚后,她清楚地知道:新月獻魂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