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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以為真的了了當即放下了堵在心口的大石頭,蹦蹦跳跳著回了房間。
了致生如期把包裹寄出,等待回信。
不料,這一封信,如石沉大海,再沒收到回音。
了了從放寒假開始每日追問了致生:“小師父回信了嗎?”
“今天有沒有從王塔來的信啊?”
“裴河宴是不是又懶得寫字啊?”
到接下來的除夕、春節、元宵,詢問的間隔越來越久,最終沮喪地看著老了,問了最后一次:“他是不是就不想理我?”
了致生想安慰她幾l句,可陸陸續續地從南啻遺址寄回來許多文件,他沒法對著了了說瞎話,只能沉默不語。
無限期的等待消磨了了了最后的期翼,自第二年開春起,她不再詢問和裴河宴有關的任何事,即使她知道老了和修復基地的同事們始終保持著聯系。
她再一次看到古法宣紙已經是她上初三的那一年。
了了不知道了致生和裴河宴是從什么時候恢復的聯系,她站在書桌前,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卻再也沒有勇氣打開。
她把信封放回原處,拿起她的畫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書房。
了致生后來旁敲側擊地問她看過信沒有,了了坐在畫架前,專注得沒空分神。
石桌上,放著一個了了從未見過的青瓷瓶盞,細細的瓶口如優雅的天鵝頸般,向上延伸。而瓶子里,插著一支正在花期的芍藥。
芍藥花,重重疊瓣,雅致的舒展和肆意的張揚,剛剛好地勾勒出它的仙姿與靈動,恍如神女降臨。
花很美,花瓶也是,但它們并不像是老了的喜好。
了了不接茬,了致生自討了沒趣,也不再問。
他站在畫架后,看著她起筆,勾線,繪形,指點道:“你的筆鋒太硬朗了,花和人的線條都要再柔美一些。”
了了的畫筆一頓,她看了老了一眼,質疑:“你以前沒跟我說過我有這個問題。”
了致生瞪她:“我就說你翅膀遲早得硬,那我也是在進步的呀!又不是只有你在學習。”
了了收回視線,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又是一年夏。
裴河宴獨自留在王塔。
他將書籍整理好,一一裝箱,準備遷址。
王塔不日也要投入修繕,他已經不能住在這里了。
好在他東西不多,將書裝完,這個房間也差不多空了出來。
他把懸掛在墻上的觀音像小心卷好,封入畫管內,和香壇以及藏在觀音像后的戒尺一起放入他的私人物品內。
香壇放入箱子里時,紙箱發出了一聲異響,他垂眸看去。剛好看見紙箱的封口開裂,里頭的物品隨之散落了一地。
他嘆了口氣,彎腰去撿,等看到從匣子里滾落出來的手抄卷時,愣了一下。
那是了了十三歲時的筆跡。
他還記得,當年師父回來,曾誤打開過這個箱子。那時,他因打坐偷懶被抓了現行,正等著訓示。
過云看著眼前數本筆跡幼稚笨拙的毛筆字,很是吃驚:“我聽說,我不在的時候你給我收了個小徒孫,看來這是真的?”
裴河宴有些口渴,他提起冷水壺,先給過云倒了一杯清茶:“我豈敢背著您收徒。”況且,墜入空門要剃發,小姑娘這么臭美,哪會愿意。
過云倒并不在意裴河宴的私事,只是有些詫異他居然真有這份閑心。他仔細地看完了所有經卷,搖了搖頭:“字確實難看了一點,你沒教她?”
裴河宴低笑了一聲,喝了一口茶:“教了。”他語氣無奈:“怎么都教不會,只能隨她去了。”
可后來,他收到了十四歲、十五歲、十六歲時了了的書畫。
沒有他教,她也已經做得很好了。
第三十一章
了了高一那年,了致生為了方便她繼續走讀,在她的學校附近買了一套平層。
為此,老了還忍痛賣了幾幅了了爺爺的遺作,補充財庫。
搬家那日,了致生給故去的父母上了三柱清香,并感性地擠出了幾滴眼淚,以示悼念。
了了挺想陪著傷心一會的,可理智上實在很難共情因為老了并非是想念父母了,也不是賣了老爺子的遺作留戀不舍心存愧疚,而是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還在啃老,心里難受。
這……她確實很難開解,畢竟她也啃著呢。
她啃老了,老了啃他爹,啃老這個事算是圓滿地完成了閉環。
父女倆坐在新居的陽臺上慶祝喬遷時,了了問了致生:“我已經懂事了,生活自理能力也不差,高中完全可以寄宿,您為什么還要堅持接送我上下學?”
了致生這些年邊工作邊做課題研究,錢沒賺多少,還經常自己補貼研究經費,日子過得并不算太寬裕。連買房都要動用到老爺子留下的遺產,可想而知,這條路并不是最優選。
“你看現在這校園暴力,無處不在的。我要是不每天接送你,萬一忽略了你身邊潛在的危險,真出了點事,我上哪后悔去?”了致生說這個話時并沒有看著了了,他的眼睛里倒映著遠處高樓建筑的燈光,笑瞇瞇道:“老宅好是好,但太清靜了。初中離家近也就算了,到高中你需要交朋友、上補習班、豐富課余生活,那老宅就太遠了一些,不方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