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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舟聽得后脊生寒,一般碰到這種沒有確鑿證據的事,他都會保留幾分懷疑,可如果事情與薛沖有關,那他就不得不相信了。
薛云清說的是剛學騎馬的年紀,那時候他還很小,薛沖連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還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入夜,薛云舟躺在榻上輾轉反側。
賀淵伸手將他摟住,緊張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沒事。”薛云舟搖搖頭,“我只是在回想穿越之后與薛沖有關的信息,越想越覺得他可怕,這人簡直就是心機狗。”
雖然是開玩笑的詞,可用在自己的敵人身上,他們都不覺得好笑,賀淵神色凝重道:“你都想到些什么了?”
“我把所有信息都串聯起來,得出了一些猜測,雖然不確定是不是完全正確,但估計八九不離十了。”薛云舟側身面對他,“薛沖在馬身上動手腳,害得薛云清摔斷了腿,失去繼承爵位的資格,又將我娘休了,另外娶了季將軍的女兒,與季將軍聯手害死了薛廣,這么一來,薛廣的侯爵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賀淵低低“嗯”了一聲:“看來他有一個完整的計劃。”
“我現在想不通的是,他既然要與季將軍聯手,當初為什么會娶我娘呢?這是不是說明,他在剛開始與我娘成親的時候,還沒有想過要奪爵,后來發生了什么關鍵性的事,突然讓他改變了主意。”
“這個推測是一種可能,不過你別忘了,他娶你娘說不定只是遵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由他自己做主。”
“哦,也對。”薛云舟點點頭,暫時將這個問題放在一邊,又道,“他繼承爵位后,就開始私底下招兵買馬,同時屢次設計陷害你,不對,陷害原來那個賀淵,那他奪爵有可能就是為了獲得更大的資源,然后幫助小皇帝鏟除攝政王。可之前我們得到的情報是,他的兵馬到現在還沒有歸順小皇帝,那他幫助小皇帝的動機就值得琢磨了。”
“無非就是掌權,踢掉皇帝自己坐龍椅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做個幕后皇帝。”賀淵說完頓了頓,冷哼道,“野心倒是不小。”
薛云舟點點頭:“另外還有一個疑點,他早就將我娘休了,但卻是五年前才將我前身趕出侯府的,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想圖謀我娘的嫁妝,可后來根據高子明的說法,最大的可能應該是我娘娘家人手里的一道圣旨。他如果早就知道了圣旨的存在,肯定不會輕易跟我娘離婚,可見這道圣旨也是某個時間段突然得到的消息。”
賀淵沉吟片刻,道:“我明天派人去查一查康家的具體情況,你再跟你娘旁敲側擊一下,看她知不知道圣旨的事。”
薛云舟嘆了口氣:“好,其實我早就想問了,之前以為薛沖死了,也就沒再放心上。”
賀淵摸摸他的頭:“別太有壓力,就像你說的,軍權在手,管他什么陰謀詭計,沒什么好擔心的。”
薛云舟點點頭,臉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第50章 遺詔
薛云舟一早醒來就去看望康氏了,因為心里記掛著薛沖那件事,便沒有多繞圈子,與她閑話幾句便道:“娘,我有件事……”
康氏正在做針線,見他神色鄭重,忙將手里的東西放下,笑道:“什么事?你說吧。”
薛云舟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什么都不敢問,生怕暴露身份招來麻煩,不過現在他與二哥在一起了,又遠離了京城,便沒有了那么多顧忌,更何況薛沖始終是他心頭的隱患,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來征詢康氏。
略微斟酌后,他問:“娘可知道,外祖父手中是不是有一道圣旨?”
康氏詫異地看著他:“你竟然知道?的確是有一道圣旨。”
薛云舟頓時精神振奮,急切問道:“那圣旨上面說了些什么?很重要嗎?”
“這個……娘也不清楚。”康氏搖了搖頭,“娘只知道,這圣旨是當年太祖皇帝的遺詔,康家世代留傳下來,已有六百多年。里面究竟寫了什么,只有當家家主才能看到。如此慎重,想必……的確是很重要吧。”
薛云舟聽得瞠目結舌,考慮到如今龍椅上的皇帝年紀還小,而外祖父年事已高,他一直以為這圣旨是上一任皇帝留下來的,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么出人意料的內幕。
“太祖皇帝的遺詔……六百多年……”薛云舟覺得難以置信。
康氏微微點頭:“娘身為女子,原本是不該知情的,不過當年你外祖父對娘極為疼愛,讓娘與你舅舅一同念書,娘便經常出入外書房,后來有一次無意間撞見你外祖父與舅舅在里面說話,這才知道家中有這道太祖遺詔。”
薛云舟張了張嘴,半晌后遲疑道:“娘,既然外祖父這么疼你,你為什么不回康家呢?我尚未被攆出侯府的那些年,你一個人在外獨居,日子太艱難了。”
康氏神色黯然下來,輕嘆一口氣,低聲道:“你外祖父重清名,他以前對娘有多疼愛,后來就對娘有多失望。娘是被休之人,又被薛沖按上莫須有的罪名,百口莫辯,你外祖父聽到這件事氣得大病一場,娘……沒臉回去見他。”
薛云舟聽得氣不打一處來:“這件事不是娘的錯,外祖父不查清楚,反倒便宜了薛沖!那舅舅呢?這么多年,他們從沒有跟娘聯系過?”
“那倒不是。”康氏說完一愣,奇怪地看著薛云舟,“你不記得了?”
薛云舟嚇一跳,頓時頭疼起來,這就是他一直擔心會面對的情況,昨天差點在薛云清面前露餡,今天又要在康氏面前露餡。
薛云清那件事,他可以說年紀小不記得了,康氏這里,他畢竟是五年前才被侯府趕出來的,年紀可不小了……
“我……”薛云舟咧咧嘴,硬著頭皮道,“自從上回砸中了后腦勺,我這記性似乎不大好了……”
這借口真是……太蹩腳了!
想不到康氏竟信以為真,她頓時一臉擔心地站起身,拉過他在他后腦勺仔細摸了摸,緊張道:“怎么會這樣?有多少不記得了?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說?”
薛云舟連忙笑著擺擺手:“沒事沒事,基本沒有太大影響,不然我早就說了。”
康氏不放心,堅持要找薛云清來給他看看。
薛云舟嚇一大跳,趕緊將她按著坐下來,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自己的肚子上,頓時靈光一現,急忙道:“娘,我不騙你,真的沒有大礙,云清眼下忙著呢,再說如果他真有辦法,恐怕還是要開藥,我這肚子里懷著孩子呢,不能亂吃藥的。”
“可……”康氏似乎被他說動了,但依然有些猶豫。
薛云舟安撫道:“沒事,你看我每日好吃好喝地養著,要那么好的記性做什么?娘若實在不放心,等孩子上下來,我再叫云清給看看。”
康氏聽他這么說,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薛云舟將她哄住,再次回道正題,這回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不記得外祖父住在哪里了……”
康氏擔憂地看了他一眼:“江南。”想了想,又道,“這記性,不會影響到孩子吧?”
“不會不會,這又不是天生的。”薛云舟干笑兩聲,道,“外祖父既然跟娘聯系過,那肯定是不生娘的氣了,娘離開京城搬到青州住,要不要寫封信回去?”
“娘是有這么個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