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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淵頓了頓,剛想說話,余光瞥見自己的飯碗,眼神猛然變了,沉聲道:“來人!”
薛云舟嚇一跳,抬起頭看看他,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桌上,見那碗里的米飯變成了黑色,倒吸一口涼氣。
守在外面的余慶聽他語氣不善,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賀淵目光冷厲,指著那碗米飯道:“怎么回事?”
薛云舟心驚肉跳:“我……我不知道啊……”
賀淵連忙安撫:“不是問你。”
薛云舟暗自吞了吞口水:不是問我才大條啊!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
余慶看清情形,嚇得腿抖:“回……回王爺,小的不……不知……”
賀淵在桌邊重新坐下,對薛云舟道:“你也坐。”
薛云舟這會兒回過神來,想著有人暗算自己,頓時大怒,也黑著臉跟著坐下來,正想著要不要向賀淵表一下忠心,就被他抬手打斷。
“沒你的事。”
喂!你失憶了還這么信任我?
賀淵沉聲道:“把這里所有人都叫過來。”
☆、第13章 大忽悠
賀淵的命令一下,所有伺候薛云舟的小廝仆從,包括院子里灑掃的,廚房里洗菜的,全都戰戰兢兢趕了過來,在看到賀淵的一瞬間,即便自認清白的人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里各自思量起來。
王爺遇到這種事已經不是一回兩回,簡直成了家常便飯,不過之前都是交給下面的人去查的,他自己只負責在事情查清后決定是剝皮還是下油鍋,可這回卻親自坐鎮,可見他對此事的看重。
而事情又是在王妃這里發生的,王妃本人則安安穩穩地坐在王爺身邊,心思玲瓏的人已經隱約猜到,此事針對的恐怕是王妃,而王爺事情還沒查清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袒護王妃了,可見最近關于王妃受寵的傳言的確屬實。
賀淵真正發怒時往往面無表情,可眼底的凌厲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讓人心驚,這一點與原攝政王的陰鷙有些不同,卻一樣讓人不敢直視,甚至有的人會覺得他比以前更難以捉摸,往往在偷覷他的臉色時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若萬一不小心對上他的眼神,則會有種自己已經被完全看透的錯覺。
院子里一下子跪滿了人,雖然薛云舟平時不喜歡人在跟前晃悠,只留了一個余慶貼身跟隨,但周圍伺候他的衣食住行的人并不少,另外還有賀淵暗中安排的護衛,林林總總加起來有大幾十號人,薛云舟自己看著都忍不住咋舌。
賀淵雖然在此坐鎮,但并不會自降身份,只等何良才過來,命他安排人立刻審問盤查。
何良才剛完成他前面交代的事情,又急匆匆趕到這里來,簡直忙得腳下生風,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一同趕來的還有府里的許大夫,兩人年紀相仿,一個微胖,一個清瘦,在王府的地位都不低,已經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因此兩人說起話來也算是沒多少顧慮。
許大夫搖頭嘆道:“王爺可真是不容易啊!他年少時,我在府里還算清閑,這幾年他屢屢遭事,我倒是忙起來了,也不知何時是個頭。”
何良才深有同感:“老許你看我,十年前多有福相,如今不行了,都是忙的。”
許大夫看看他“沒有福相”的身材,再看看自己,微微不悅地咳了一聲,捻須加快腳步。
“哎!老許你等等我!”何良才伸著手疾步跟上。
兩人嘴里嘮叨著,腳下卻不慢,趕到薛云舟這里時,護衛剛剛給跪了一地的下人清點完人數,轉身對賀淵道:“回王爺,一個不少。”
賀淵微微點頭,看向何良才,問道:“之前讓你查的事如何了?”
何良才知道他問的是那名小妾撞了他一身飯菜的事,忙上前兩步,恭恭敬敬道:“回王爺,許大夫已經查過了,沒有可疑之處。”
薛云舟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賀淵聽何良才這么一說,便知道那些飯菜里面沒有下毒,看來是自己多慮了,也就不再將此事放在心上,于是吩咐道:“我就在這里坐著,你該怎么查就怎么查。”
“是。”
何良才走到桌子前看了看,見賀淵面前的米飯與飯菜都有不同程度的發黑,立刻就冒出了些冷汗,忙將許大夫叫過去,讓他檢查。
許大夫仔細看了看,聞了聞,忍不住皺起眉頭,又從酒壺里倒了些酒出來,再次仔細檢查。
何良才看他神色變得有些古怪,焦急問道:“怎么樣?這是什么毒?”
許大夫既尷尬又后怕地朝賀淵看了一眼,道:“這是一種烈性春藥。”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站著的齊齊看向薛云舟,跪著的有些膽子大的也偷偷抬眼朝他瞄過來,薛云舟一臉“臥槽”地瞪大眼:見識到古代的毒藥我已經大開眼界了,這回又要讓我見識春藥了嗎?可你妹的大家都盯著我看是毛意思?我沒這么饑渴好嗎!
賀淵倒是沒朝薛云舟看,只是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眼里覆上一層寒霜。
何良才有點不敢置信:“這真是春藥?可怎么瞧著像是害人性命的毒藥啊?你瞧這米飯黑的……”
許大夫捻捻胡須,緩緩道:“這的確是烈性春藥,雖然不至于害人性命,但比毒藥更加歹毒,此藥融在酒水中效果更甚,一旦中了此毒,非夜御數……咳咳……不可,但這只能緩解痛楚,一旦到了黎明時分,人就直接廢了。”
薛云舟聽得汗毛直立,想想二哥要是廢了……不過二哥看起來很有自制力的樣子……
“那要是中了毒,不去夜御數……咳咳……呢?”薛云舟難掩好奇地問道。
許大夫一臉驚訝,何良才也震驚不已,兩人以同樣的眼神朝他看過來。
薛云舟看著他們滿臉“你一個人受得了嗎”的表情,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的意思是……”薛云舟咬牙切齒,“忍著!”
許大夫恍然大悟,接著搖搖頭:“常人恐怕都忍不住,即便毅力驚人,能忍住也只不過是廢得更快罷了。”
薛云舟:“……”
賀淵沉默地坐在一旁,看似只是在旁聽,實際上眼神已經在下面掃了好幾遍,幾乎時刻都在注意著所有人的動靜,底下的人只覺得如芒在背。
何良才聽許大夫說完,了然地點了點頭,之后便開始詢問薛云舟:“聽說今日這些飯菜是王妃親自做的?”
薛云舟正了正臉色,抱著雙臂靠在椅背上,一臉嚴肅地點頭:“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