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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和平年代穿越到這里,洲洲能不能適應?就算他心大過天,自娛自樂活得好好的,可又能安穩多久?
在現代社會,無論是什么出身,選擇什么職業,只要自己努力,就可以挺直腰板在世上立足,哪怕他混混度日,有自己這個二哥照顧著,做個米蟲也能活得好好的。
可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古代,堂堂攝政王都幾次差點命喪黃泉,而高高在上的少年皇帝也不過是個傀儡,下面的百姓更是在溫飽線上苦苦掙扎,說到底,沒有誰能安安心心活在這個世上。
他是攝政王,這個身份異常尷尬,進一步就是萬人之上,退一步必然是萬丈深淵。如果他是一個人,死了倒也罷了,說不定還能再穿回去,可如今他還有洲洲,而且兩人的命運是綁在一起的。一旦他死了,整個王府都將埋入黃土,更何況他的王妃?
眼下唯一可行的,就是開創一個太平盛世,這是最艱難的,可也是最美好的。既然自己一來就身居高位,有這個天然優勢,那何不盡力去實現?
想到兩人目前的關系,賀淵下意識朝后院方向望去,再一想到這個世界男人是可以生子的,呼吸頓時有些不穩。
他原本對子嗣是不抱任何期待的,只是沒想到……
天色漸黑,賀淵回屋換了身衣服,打發了何良才,準備去薛云舟那里用飯,只是剛經過后院的小岔路口,冷不丁就被人從側面撞了一下。
伴著“哐當”一聲響,一只精致的食盒連帶著里面的碗筷全都摔在了地上,湯水飯菜撒了一地。
“妾罪該萬死!請王爺責罰!”一名年輕女子慌慌張張地跪倒在地上,對著賀淵連連磕頭。
賀淵看看自己衣擺上的污漬,蹙了蹙眉,無可無不可地道了聲:“算了,下次注意。”說完就轉身準備回去重新換一身衣服。
那女子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
賀淵走了兩步又停下,轉身看著那女子,見她妝容精致、衣著考究,估計是王府里的某個妾室,不由眼底閃過一抹狐疑。
那女子沒料到他突然轉身,對上他的目光瞬間嚇了一跳,慌忙低下頭去。
賀淵掃了眼地上的飯菜,皺眉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那女子匍匐在地,戰戰兢兢道:“聽說王爺受了傷,妾不會別的,恰巧懂得做菜,便準備了一些,想給王爺補補身子,沒想到沖撞了王爺……”
賀淵探究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這里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那女子抬起頭,似有些不甘心,咬了咬嘴唇輕輕應了聲“是”,起身后退了幾步,依依不舍地轉身從來路返回。
賀淵叫來暗處的護衛,吩咐道:“將何總管叫過來。”
何良才聽說賀淵被沖撞了,立刻提著衣擺小跑著趕過來,看著地上的狼藉,不由暗暗咋舌:王爺兇神惡煞的,后院的那些妾室要么對他退避三舍,要么暗暗爭風吃醋,不管怎樣,至今都還沒有人敢直接跑到他跟前來獻媚,怎么這回冒出個這么膽大的?難道是看王妃受寵,按捺不住了?
賀淵道:“叫人把這些收拾了,拿去給大夫查一查,你要看好了,別錯漏了任何一樣。”
何良才一驚,連連應是。
賀淵重新換了身衣服,這才往薛云舟那里走去,府里的事傳得很快,薛云舟此時已經從余慶那里得到了消息,心里酸溜溜的。
同樣是穿越,二哥穿成了高高在上的攝政王,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好不風光,而他卻穿成了莫名其妙的男妻,雖然是二哥的男妻這一點讓他心里暗爽不已,但是一想到二哥整天除了去朝堂,就是在前院,自己整天除了出去晃蕩兩下,就是在后院轉悠,此外還要接受那些小老婆的羨慕嫉妒恨,越想心里越不平衡。
薛云舟郁悶地看著桌上的飯菜,開始考慮要不要讓人收下去,讓下人重新準備一份。
這些可是他帶傷上陣,親自到小廚房做的,當時他還美滋滋地哼著歌兒,暗暗贊美自己是一枚居家旅行必備之小暖男,二哥娶了他真是前世修來的福。
可一聽余慶八卦,頓時就覺得不對味了:大老婆做飯,小老婆也做飯,這不是典型的爭相諂媚嘛!
薛云舟趴在桌邊,有氣無力地朝余慶招招手:“余慶吶,你過來。”
余慶連忙湊過去:“王妃有什么吩咐?”
“你把這些飯菜都收……”薛云舟余光瞥見賀淵走了進來,嚇得一個激靈,忙垂下眼皮子假裝沒看到,改口道,“把這些都熱一熱,等會兒王爺過來吃。”
余慶一臉莫名,疑惑地撓撓頭:“剛端上來,還冒著熱氣呢……”
“哦,熱的就好。”薛云舟抬眼,一臉驚喜,“王爺你來啦!”
賀淵面對他的熱情,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薛云舟忘了自己有傷在身,騰一下就站了起來,立刻痛得皺起了眉頭。
賀淵臉色微沉,走過去站在他身后,撥開他的手給他揉了揉,教訓道:“長點記性!”
薛云舟苦著臉哼哼,心里卻暗喜:是要長點記性,最好每次二哥來的時候都記得給自己閃這么一下。
兩人一起吃飯已經成了習慣,賀淵給他揉完就徑自坐下,一看桌上的菜式,猛地頓住,不由微微抬眼朝薛云舟看了看。
薛云舟接受到他的目光,沖他笑了笑:“王爺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賀淵“嗯”了一聲,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嚼了嚼,心頭微震,接著又不動聲色地把其他幾樣菜都嘗了一遍,猛地抬頭看向薛云舟。
薛云舟被他嚇一跳:“怎么了?王爺不愛吃?”
沒道理啊,我穿過來口味沒變,難道二哥穿過來口味變了?不過也不是不可能啊,我畢竟長相也沒變,二哥卻是長相變了。
賀淵指指桌上的菜:“你做的?”
“是我做的,不過……”薛云舟懊惱地撓了撓頭,“你喜歡吃什么?我重新給你做。”
賀淵剛以為他認出了自己,立馬就被他這句話給打消了念頭,一時心情頗有些復雜,沉默了一瞬后,微微點頭:“這些就不錯,都喜歡吃。”
薛云舟頓時笑起來,拿起桌上的酒壺就要給他倒酒,本想貫徹一下“長點記性”的偉大宗旨,假裝再閃一下腰的,沒想到這身體太不中用,剛傾身把酒壺送到賀淵的面前,就真的把腰給閃了。
“嘶……”薛云舟差點沒站穩,急忙把手撐在桌上,手里的酒壺順勢一磕,半數酒潑灑出來。
賀淵一臉無奈,站起身將他扶穩。
薛云舟怕他又罵自己,連忙搶在他前面開口:“我長記性!我下次一定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