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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不得如此大禮,你先起來說話?!彼裢庥H切道。
“不可,不可……非要節度使答應了下官的請求,愿意從此庇護竟州百姓,下官才肯起身與大人相見……”
按照慣例,姬縈和竟州太守一來一去地推拒了兩回,到第三回 ,她終于長嘆一聲,一臉無奈道:
“你起來吧,我答應你了。”
竟州太守這才如釋重負,長吁一口氣,順勢讓姬縈把他虛扶了起來。
“大人仁德,竟州百姓都會牢記于心的?!?
要是每個被三蠻威脅的城池都這么善解人意,知恩圖報,姬縈也不在乎擔當起聯軍的責任,全國范圍內到處救火。
也不過是車馬勞累一些,擴地圖嘛,不丟臉。
他徐籍如今有這么大的地盤,難道都是皇帝手里給的?
這位善解人意的竟州前太守正要邀請姬縈入城,參加已經為她在城中酒樓備好的慶功宴,一只信鴿忽然撲扇著翅膀落入暮州騎兵群中。
片刻后,身著盔甲的江無源從中走出。
姬縈從他手中接過信鴿帶來的密信。
她曾交代暮州,若有什么變動,便以飛鴿傳書告知。這只是以防萬一的手段,姬縈并未想到真的會用上。
更沒有想到密信帶來的情報,是下個月徐夙隱將在青州大婚。
徐夙隱大婚,用腳趾頭來想,都知道是徐籍的把戲。
這是給她塞了一個徐異還嫌不夠,仍要讓徐夙隱身邊也多一個人啊。
這么喜歡亂點鴛鴦譜,當什么宰相,去當紅娘啊。姬縈在心里罵道。
姬縈將密信塞進衣領,一邊在腦海中快速思索著對策,一邊朝暮州騎兵中走去。
“將……慶功……”前竟州太守沖著姬縈的背影結結巴巴。
慶功宴不慶了嗎?那他們剛剛說好的,這竟州姬縈還要嗎?
他不敢攔下姬縈,也不敢擅自離開,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滿心忐忑。
“主公,發生什么事了?”騎兵群中,鐵娘子和孔會相繼跳下馬,面露擔憂地把她圍住。
“徐籍把徐夙隱扣在青州了,我要去一趟青州救人?!?
“主公要帶多少人去?”鐵娘子神色凝重地問。
“只江無源一人就夠了?!?
眾人沒想到姬縈單獨要帶一個江無源,就連江無源自己都沒想到。
“匈奴雖然被暫時擊退了,但指不定會再次進犯,你們且就在此駐扎。竟州如果陷落,不遠處的呈州也就不保,我曾聽徐夙隱說過,此地盛產礦產,一定不能落入三蠻手中?!奔ЭM果決而迅速地分配著各自的任務,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嚴肅而鄭重道,“此去青州,我會把徐夙隱和霞珠一起帶回來,之后恐怕就連和徐籍的表面和平都不能維持了。我不在的期間,慕春的一概大事都由孔瑛和鐵娘子定奪,你們一定要積極防范,尤其是洗州的暗害?!?
鐵娘子等人聞言神情嚴肅,就連孔會也知道與宰相翻臉是何等大事,罕見地露出了鄭重其事的表情。
交代完眾人,姬縈和江無源連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爭分奪秒地騎上快馬往青州趕去。
在霞珠之后又是徐夙隱,徐籍如果以為每一次的試探都會如意,那他就大錯特錯了!
這一次,她一定要親手帶回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人!
……
徐夙隱給張緒真的信是白天現寫的,張緒真是下午在軍營練兵的時候收到的。
他雖然詫異徐天麟突然來軍營找他,更別說帶了一封徐夙隱的信,但還是招待徐天麟入帳坐了下來,而他在一旁的椅子上拆開了信。
透過營帳里的光線,徐天麟能夠看到張緒真手中那封信字數不多,僅有幾行,但卻讓張緒真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
“……他為什么讓你送這封信?”張緒真臉色難看,將信紙重新塞回了信封。
徐天麟的視線隨著那揉皺的信紙移動,但也知道,張緒真必不可能讓他知道信中內容。
“兄長想請你派些人手,在民間牽頭帶動,制造民情,好讓父親提前出兵攔截匈奴?!?
“你看過了嗎?”他神情微妙地審視著徐天麟。
那目光中隱約的忌憚讓徐天麟心中一動,猜到那封信中的內容恐怕還與他有關。
徐天麟雖然心中起疑,但仍不動聲色道:“這是兄長寫給義兄的信,我為何要看?”
“三弟自是不屑做這種宵小之舉,為兄也是隨口一問。”張緒真笑道,“難為夙隱馬上就要大婚,還有心思擔憂無關的旁人。就為這份寬廣的仁心,為兄也不得不答應他的請求啊。”
“既如此,便仰仗義兄了?!毙焯祺牍傲斯笆帧?
“兄弟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送走徐天麟后,張緒真臉上那股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終于消失。他拿出那封被揉皺的信,攤開重新看了一遍,越看越難忍心中怒火!
“義兄下回要是再想對我動手,切莫再假借父親之名了。若讓父親知曉這世上除他以外,還有一人可以調動府中死士,便是再愛重,父親也只能自斷一臂?!?
“更勿用說,這人還屢屢對他的愛子下手?!?
“愛子”二字深深地刺痛了張緒真,他大吼一聲,仿佛一頭受傷的猛獸,把信件撕成碎片扔向地面。
藏在軍帳外并未走遠的徐天麟,神色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