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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姬縈帶著徐夙隱和秦疾岳涯準時赴宴。
劍江軍營里燈火通明,裝備精良的將士在營中列隊巡邏,聲勢浩大。姬縈看在眼中,心中卻不屑,知道這是劍江節度使故意安排出來震懾他們的。
“哈!哈!”列成一隊的巡邏兵走到姬縈等人面前時,故意發出震耳欲聾的叫聲。
姬縈還沒有什么反應,身后的秦疾怒目一瞪,拍打著寬闊的胸脯,以洪鐘一般響亮的吼聲不甘示弱地回應:“嘿——咦——喂——”
他的行動和身上長衫格格不入,以至于他身后可以為文人標識的白色箱籠,也顯得楚楚可憐。
在帶路兵卒的接引下,姬縈等人來到寬闊高聳的主帳,還未揭簾而入,就聽見了簾后傳來的陣陣絲竹樂聲。
前方的小兵揭開門簾,姬縈攔住徐夙隱,率先步入主帳。
主帳中并未有兵器暗箭等待,幾方食桌,已然備好佳肴。劍江節度使戚震,高坐于主位之上,若有所思地俯視著進入主帳的姬縈等人。
“你就是義軍首領?”戚震開口,目光毫不猶豫地望著其中的徐夙隱。
徐夙隱靜默不語。
岳涯哂笑一聲,說:“節度使大人認錯了,那非是義軍首領。”
“哦?那么你才是義軍首領?”戚震面露好奇,稍稍坐正了身體。
“我駑鈍不堪,難當重任。”岳涯再笑。
“難道這位壯士才是義軍首領?”戚震這次完全坐直了,驚訝的目光落在了虎背熊腰的秦疾身上。
秦疾不知為何,顯得格外震驚,以至于木訥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大人還是猜錯了。”岳涯說。
戚震的目光終于落到了微微含笑的姬縈身上,他的表情可謂大驚失色。
“義軍首領竟是一名女道士?”
女性道人應稱作坤道,但對于門外漢來說,姬縈也不必和他掰扯這些。
姬縈拱手行禮,朗聲道:“白鹿觀觀主明縈,在此見過大人。”
敢殺劍江軍的義軍首領,與戚震此前預想的截然不同——甚至連性別都沒對上,他提前準備好的那些下馬威,被此種變故打亂了節奏,一個都用不上。
他咳了一聲,拿出節度使的威嚴,沉聲道:“都是勤王平叛的自己人,不必過分客氣。趙軍師,快請幾位義士落座。”
一名身穿藍色簡樸長衫的中年男子,從主位下首走出,恭恭敬敬地揖手道:“諸位請。”
秦疾目光呆滯,眼神閃躲,直到身后的岳涯輕輕推了他一把,他才如夢初醒,渾渾噩噩地坐進了席位。
姬縈將他的異樣看在眼里,不動聲色。
趙駿聲坐在了主位的右邊下首,現在就該姬縈抉擇她和徐夙隱誰坐左邊下首。
手持英雄令,而她因英雄令而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這左邊下首理所應當是徐夙隱來坐。當姬縈在其二位置坐下,徐夙隱也自然而然在下首落座后,戚震再一次摸不著頭腦了。
姬縈笑道:“戚大人,還容小冠介紹一二。我旁邊這位是宰相府的大公子,徐夙隱,另外兩位分別是幽州的童生秦疾,鳳州太守岳宗向之子岳涯。”
徐夙隱的名號顯然遠遠壓過后邊兩位,戚震神色大驚,難以置信的目光在徐夙隱和姬縈的位置上來回幾遍。
“原來閣下便是宰相大人的公子!怪不得氣度雍容,風度非凡!”戚震態度大變,神色*夸張道,“虎父無犬子啊!”
“大人謬贊了。”徐夙隱虛虛一拱手,輕聲道。
“宰相和幾位公子十多天前便已駐扎在了天京城下,公子姍姍來遲,可是擔負了其他要務?”戚震以眾人剛進帳時截然不同的態度熱情關心道。
“路途遙遠,耽擱了一二罷了。”徐夙隱的回答可稱冷淡。
看出徐夙隱無意交談,戚震也不見怪,徐籍長子性情孤僻冷傲的事情,他早就有所耳聞。
“既如此,今日也算是我為公子接風洗塵了。大家不要客氣,盡情享樂,只有吃好喝好,明日才好在戰場上為國效力啊!”戚震大笑道。
他拍了拍手,令退至主帳四周的伶人繼續奏樂歌舞。
宴席正式開始,楊柳細腰的舞女穿著若隱若現的薄紗衣裳,在主帳中翩翩起舞。姬縈是舞女外在場的唯一一名女性,她不覺得尷尬,看得津津有味。岳涯神色悠然,儼然回到三層樓閣,半坐半躺,手執酒壺,自顧飲酒,一副狂士風度。秦疾則一反常態,局促地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那位將士,怎么用餐也把箱籠背著?里面可是有什么本使都沒見過的寶貝?”戚震玩笑道。
眾人目光都落到末位的秦疾身上,他支支吾吾漲紅了臉。
“你們首領說你是幽州的童生,本使看你隨身背著箱籠,看來是救國途中都不忘苦讀啊!”戚震說。
“戚大人,如果你把秦弟當做普通的書生,那就要吃大虧了。秦弟可是天生神力的壯士。”姬縈笑瞇瞇道。
“哦?當真如此?”戚震來了興趣,“本使軍中正好有個出了名的大力士,讓他來請教秦壯士一二,正好挫挫本使麾下這位大力士的傲氣!”
姬縈看出戚震打定主意要用此舉來下她的威風,她看向末位的秦疾,笑道:“秦弟,你覺得呢?”
秦疾匆匆頷首,也不知聽懂沒有。
“比試可以,但小冠有個要求。”姬縈對戚震說,“秦弟雖然天生神力,但并未習過武。因此為保公平,應讓兩人都赤手空拳上陣,單純比試拳腳功夫。”
“可以!”戚震爽快答應,“讓震天進來!”
傳令的小兵立即退下,不一會,帶來了一個腰粗膀圓,體型和秦疾不相上下的軍中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