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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啊,本使有意讓你和這位秦兄弟一較高下,但不許使用武器。你可有信心?”戚震笑道。
壯漢從脂肪堆疊的眼皮縫里打量著被困在文人長衫里的秦疾,面露不屑,接著神色莊重地向上一抱拳:“小的一定不會給將軍丟臉!”
秦疾站了起來,小心翼翼把箱籠放至一旁,抬腳往帳中走去。
“秦弟,”姬縈叫住他,鼓勵而耐心地看著他的眼睛,“別強撐。”
秦疾一愣,臉上萎靡不振的神情像是被風吹走了一半。他神色重又堅定,重重點了點頭:“姐姐放心。”
秦疾和壯漢走至帳中,壯漢脫下身上鎧甲,隨手扔至角落。兩只又厚又大的手掌,用力地捏著自己的拳頭,骨節噼里啪啦的聲音,響徹在安靜下來的主帳內。
樂姬舞女們都退至帳外,空曠的主帳中央只有虎視眈眈的震天和神情猶疑的秦疾。
兩人像是彼此忌憚的獅虎,繞著圓圈尋找對方的弱點。
忽然——震天先動,毫不猶豫撲向秦疾!兩人轉瞬就扭打在了一起!
岳涯冷眼觀看。
姬縈目不轉睛地看著兩人的搏斗,軍營出身的震天比秦疾有更多搏斗技巧,秦疾單憑力氣去阻擋,動作又比尋常要遲緩得多,短短幾招便落入了下風。
秦疾一個不慎,被壓在身上的震天卡住了喉嚨,臉色漲的發紫。但他忽然又多出了力氣,一腳蹬翻了震天,重新站直了身體。
震天捂著剛剛被蹬的位置站了起來,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這抹鮮血刺激了他的怒火,他往地下啐了一聲,像被激怒的雄獅那樣,兇猛吼叫著撲向秦疾!
秦疾雖然抓住了對方的雙臂,但不知為何忽然閃神,被震天抓住機會,摔翻出去,秦疾正欲爬起,震天已經一腳踩上了他的胸口。
秦疾抓著他的腳踝還想反抗,姬縈已經站了起來。
“好了,點到為止——我們認輸。”
震天視若未聞,抬腳狠跺在秦疾的胸口之上,秦疾當即便痛苦地悶哼了一聲。主位上的戚震也裝作沒有聽見,沒有開口制止。
當震天的第二腳將要落下時,他的視野忽然傾倒——
八尺壯漢,瞬間傾翻!
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后腦勺已經重重砸在了粗糙堅硬的黃土砂石地面上。
金星四溢,黃沙飛舞,搖晃不止的視野里,一個女人笑意盈盈地俯在他的上方,在她臉上燦如春陽的笑容,于他而言,卻像是催命的符咒,讓他格外膽寒,動彈不得。
主帳中所有目光都在她的身上。
震撼的,恐懼的,驚異的,忌憚的,欣賞的——
鴉雀無聲中,姬縈笑吟吟道:
“我們認輸。”
第39章
月上梢頭,宴會終于落下了帷幕。
姬縈婉拒了戚震留下過夜的邀請,帶著秦疾等人走出燈火通明的主帳。
秦疾神色懨懨,一出主帳,便忍不住對姬縈說道:“姬姐,對不起……”
姬縈打斷他的話:“小比試而已,輸贏不必放在心上。”
“不是的,其實……”
秦疾話未說完,主帳里走出穿深藍色長衫的趙駿聲,他看著姬縈,含笑著揖手道:“明縈道長,在下有一個冒昧的請求。”
“先生請說。”
“在下離鄉多年,恰巧和這位秦壯士乃是同鄉,不知明縈道長可否行個方便,讓在下與秦壯士敘一敘舊,聊聊家鄉舊人?”
姬縈驚訝地看向秦疾,后者被動地回視,眼神有些按捺不住。
“可以。”姬縈說完,又叮囑秦疾,“我回去等你,亥時之前一定回來。”
秦疾點頭應好。
“那就告辭了,請轉告戚節度使,多謝款待。”
“客氣。”
雙方互相行禮,姬縈帶著其余人離開了劍江軍營。
清亮的月光像薄霧一樣披在天地間。他們幾人的馬已被劍江的小卒牽到軍營門口。姬縈翻身上馬,毫不猶豫地往前走出。
馬蹄聲踢踢踏踏,三匹馬很快同行。
微涼的夜風撲到面上時,姬縈立即想到了徐夙隱。她側頭看向身旁背脊挺直,玉樹臨風的貴公子:“夙隱兄,你要是冷,可以披上我的外衫。”
徐夙隱輕輕搖了搖頭,潑墨般的長發從肩上垂下,那股淡淡的藥香,在風中若隱若現。
“不必。”
等到走出劍江軍營很遠,周圍已是一目了然的荒原時,岳涯開口打破唯有馬蹄陣陣的緘默:
“秦兄和劍江的軍師必是舊識。”
“我知道。”姬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