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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突生!
一節(jié)七節(jié)鞭從黑暗中伸出,緊緊地勒住姬縈的脖子。
七節(jié)鞭勒著姬縈,拖著她往后疾退。她的雙腿在半空中飛舞,察覺到危險后第一時間擋在鞭子面前的雙手,正死死地抓著冰冷的鞭子。
空氣瞬間變得稀薄,被勒住的骨節(jié)傳來斷裂似的疼痛。
姬縈沉住氣,身體猛一蓄力,握著手中的七節(jié)鞭向右側(cè)翻滾!
暗中偷襲之人對姬縈的怪力沒有絲毫準備,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上,姬縈聽到某種重物轟然倒地的聲音,她趁此機會擺脫七節(jié)鞭的桎梏,翻身躍上,壓住偷襲之人!
月光照亮了對方的臉,赫然就是樓閣的主人,姬縈此行要找的岳涯。離得近了,姬縈忽然發(fā)覺,他比遠遠看上去的更加年輕。
她舉起的拳頭剛一愣神,岳涯已經(jīng)抓住這個機會,踩住地面,猛一用力,帶著身上的姬縈翻了過來。
眼看著七節(jié)鞭又要往脖子上鎖,姬縈只得暫時放棄言和的打算,一手握住七節(jié)鞭中心,不讓鞭子靠近,同時屈膝用力上頂——岳涯避開了,喪失了他的居上位置,再次被姬縈壓在身下。
這一回,姬縈沒有給他再次反轉(zhuǎn)的機會。
七節(jié)鞭在她手中,任岳涯如何拉扯,就是牢牢不動。
她的雙腿也像兩節(jié)鞭子,緊鎖住岳涯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岳涯的白色里衣經(jīng)過一番打斗,欲迎還拒地攏在胸前,而他的黑發(fā)也如月光傾灑一地。
燭光在四方同時亮起,樓閣里亮如白晝。一群素面朝天,長發(fā)披散的貌美女子擠在樓閣的四個角落,分別有一人抱著燈籠。
她們安靜而又驚惶地看著樓閣中央堆疊在一起的兩人。
岳涯不動了,陰冷惱怒的目光定定看著上方的姬縈。
“咳……”
姬縈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誤會,都是誤會。岳公子,你別激動,我這就解釋?!?
姬縈等了片刻,見他沒有過激反應,試著慢慢從他身上起身離開。
岳涯在她之后也站了起來。
他衣衫不整,但毫不在意,那條冰冷的七節(jié)鞭,此刻就垂在他的腿邊。
岳涯哂笑一聲,面露嘲諷:“我還以為,是家里那老頭有了新花樣。不過,他找不到身手像你這么好的殺手。”
“岳公子放心,來這里完全是我自身的意思?!奔ЭM向他抱了抱拳,神色一正,自我介紹道,“小冠是高州白鹿觀的新任主持,道號明縈,此前我們已有一面之緣。此次不請自來,是因我在市井間聽說了不少岳公子的事跡,十分敬佩,起了結(jié)交之意。這才出此下策,還望公子見諒?!?
姬縈神色坦蕩,絲毫沒有扭捏之態(tài)。
岳涯掃了一眼姬縈身上的道袍,收起七節(jié)鞭,帶著挖苦之意說道:“出家之人,不勸我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反而說敬佩我的,你是第一個?!?
“世既是俗,世俗之中有像岳公子這般不俗之人,小冠當然敬佩?!奔ЭM笑道。
岳涯不置可否地一笑,輕輕拍了拍手掌。
樓下走上幾名端著托盤的靚麗女子,為首那人的托盤上放著一件黃地桂兔紋的妝花紗大袖衫,其后的托盤上則是幾碟瓜果,一套茶具。
他從想要為他披上外衣的女子手中接過這件女子樣式的大衫,毫無芥蒂地穿在了身上。
“姬姑娘,介意席地而坐否?”岳涯挑釁道。
“這有何難?”姬縈笑了。
兩人同樣大大咧咧地往地上隨意一坐,姬縈盤著腿——在白鹿觀盤慣了,岳涯則更加狂放不羈,一條長腿直愣愣地伸著,另一條長腿則松弛地曲了起來。
他從托盤里拿起茶壺,分別倒了兩杯。
姬縈趁機觀察樓閣內(nèi)部,空曠簡陋的室內(nèi),原本應該雕梁畫柱的地方,被兵戈打斗的痕跡破壞,主人也不花力氣掩蓋,讓它們赤裸裸地展示在賓客眼中。樓閣中央,一扇先前撞倒的屏風已重新豎起,畫著梅蘭松竹的彩漆屏風后面,是一套素色的被褥。
岳涯將其中一杯熱氣騰騰的茶遞給姬縈。
姬縈也不客氣,她褪下手套,端起茶盞向岳涯敬去。
“深夜冒然到訪,這杯茶,權(quán)當是我向岳公子的賠罪?!?
她毫不猶豫,一飲而盡。
岳涯興趣盎然地看著她,等她喝完了,才說道:“你就不怕茶里有毒?”
姬縈微微一笑,胸有成竹:“你不屑?!?
岳涯朗聲大笑,叫了一聲好。
“這賠禮我便收下了?!?
他也端起手中茶盞,一飲而盡。
姬縈悄悄觀察著他的模樣,這位傳聞中幾近神奇的太守獨子——岳涯的下頜線雖已有成年男子的清晰和硬朗,五官卻有一種山水畫的秀美,這股瀟灑的寫意讓他的面目依舊停留在少年時代。
若是不仔細辨認,他身著女裝,完全可以以假亂真。
這回換姬縈主動握住茶壺,給兩杯空了的茶盞重新滿上。
夜風從簾子的縫隙里吹進,茶葉的幽香擴散在寬闊的樓閣之中,姬縈和岳涯各自坐著,那些貌美的女子則侍立在四個角落,以觀察和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