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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輕視自己,笑的原因就復雜了,一是忽然想起黃晉剛進學生會時,被劉泉成天追在屁股后面擠兌他打官腔的樣子,和王亞輝剛剛的表現(xiàn)一般無二。因此王亞輝后補的這段話關唯聽來不但毫無殺傷力,反而旁證了對方不過是狐假虎威;二是這個男同學過于嚴肅的表情和語氣,讓他特別想鞠個躬,再叫一聲“王政委”。
關唯本就生得好看,這一笑倒讓王亞輝局促起來,他定定心神,仔細回想自己剛剛那一段話,非常上得了臺面,并無可笑之處,只好更加一門心思認為關唯不識輕重。
“你回去好好想想,有什么條件也可以再商量,這一兩天給我個回話。”王亞輝一邊說一邊開了門往外走。
“你先走,我就在這兒好好想想。”關唯反而坐下了。
“我還得鎖門呢!”
“放那兒我鎖。怎么,你是怕丟了窗戶呀還是丟了門兒呀?”關唯又笑了。空空蕩蕩一個沒用的辦公室,老鼠都不樂意進來,怕屁?他只是不愿意聽從這人的話去做任何事。
王亞輝僵在門口進退兩難,最后把鎖子往門上一掛,自己先走了。一邊走一邊后知后覺地為這次工作交流做了個總結(jié):溫和個屁!——這一點,他倒是和何景陽英雄所見略同。
關唯還真坐了一會兒。他想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一下,未果。那就算了,食堂也不想去了。他溜達到小賣部買了袋面包直接回了宿舍。
看到關唯跟著王亞輝往辦公區(qū)方向走,何景陽由一開始的欣慰變成了奇怪。
本想跟上著去看個究竟,但球隊倆人非拉著他扯東扯西,一路推搡打鬧著被推進了食堂。
這倆人都是王亞輝他們班上的,因為打球才和何景陽熟識起來。
再后來他參加物理集訓,又認識了王亞輝,才知道他們都是一起從青城初中來的,因為王亞輝父母都是老師的原因,不但認識關系還不錯。
何景陽和他們坐在一起吃飯,眼神沒離開過門口,基本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啥。直到看到王亞輝進來,想象中的“倆人并肩攜手相談甚歡步入食堂”的和諧場景沒有出現(xiàn),倒是王亞輝臉上蒙了一層黑,環(huán)視一周,鎖定他們的座位后,直直走了過來。
王亞輝一坐下就悶悶不樂地問何景陽:“你們班那個關唯同學,怎么這么不好說話啊?”
那倆人幾乎異口同聲問:“沒談成嗎?”
王亞輝草草說完自己的戰(zhàn)果,轉(zhuǎn)向何景陽:“你也回去勸勸他,非擰著有什么意思呢?我等他消息。”
那倆人聽了,也跟著聲討關唯。其中一個表示,早知道就不攔著何景陽了,讓他一塊兒跟著去勸勸,說不準管用。
何景陽心一沉,他沒想到自己無心提的一句閑話,能讓王亞輝做出這么篇文章來。
如果自己剛才沒有被這倆人故意支開,而是跟了過去,至少可以當著關唯的面阻止王亞輝。
現(xiàn)在好了,關唯肯定以為是他慫恿的,至少,是個知情者。
想到這里,何景陽也顧不得正在疏遠關唯的大計,一把推開那倆人,餐具扔給隔著幾個桌子的周義,撥腿就往宿舍跑。
關唯坐在火爐邊發(fā)呆。
撕一塊面包擱嘴里,嚼一口覺得真淡,便吐進火里去,看它在火苗圍攻下,慢慢萎縮成一小塊焦黑,再然后就沒有了。
如此幾番之后,也不嚼了,直接撕一塊扔一塊,仿佛火里養(yǎng)著一群隱形的小魚,快樂地吞食著這些面包塊。如果我伸手進去,說不準還能撈著一條呢——關唯想。
何景陽推門進來,就看見關唯一臉詭異的笑,手懸在爐口上,做一個往進探的動作。
“怎么沒去吃飯?想什么呢?”他著急忙慌擠出一個久違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