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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悠凜好像從來沒變,又好像變了很多。
他從來不再提起任何關于樂園的事情,包括那天怦然心動的告白,全像是嚴玄做的一場過于逼真的春夢。
「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徐悠凜說著,刷著手中的燒杯。
「我也沒想到。」嚴玄淡淡地說。
「我一直以為,你會想要去文組的。」徐悠凜嘟嘟囔囔著:「你的個性不就是個文科腦嗎?」
「我想,自己應該還是喜歡做實驗的。」他回避著這個問題邊把手中的水甩乾。
專注于某件事情的感覺很不錯,不會有很多噪音,嘰嘰喳喳的騷擾耳膜,只要全身灌注的將精力注入眼前細細的火舌,啵啵冒泡的咖啡色液體,一頭栽進計時,測溫,觀察,討論里,他可以剝離自身的存在,此時此刻,安安靜靜做個虔誠的科學教徒,卸下感性和情感,將一切埋藏于白大掛之下,俯仰坐臥都為了更接近真理,這種感覺,很寧靜,很舒服。
好像該是這樣,好像又不該是如此。
他好像不曾屬于過這里。
畢竟,也很快要離開了。
「最近,過得好嗎?」徐悠凜問著。
「勉勉強強吧,就是常見的高中生活罷了。」嚴玄隨意道:「還有在彈鋼琴嗎?」那句「為什么來這里」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嗯,有啊,之前跟家人吵了一架,然后就被強迫趕來這里了。」徐悠凜攪拌著手中的糖,無所謂的答道。
「只是我們班不能參加課外活動喔。」
「我知道,升學至上的學校嘛,」徐悠凜朝著嚴玄嘻嘻一笑:「只是這里有嚴玄啊!」
嚴玄有些難為情,紅著臉別開了頭:「別說這種話。」然后又埋頭進實驗里不做聲了,徐悠凜見嚴玄一語不發,也沒再來煩他,哼著小調繼續手邊的工作。
冷靜,要笑,要開朗。
他們已經回不去了。不要再被這種過于粗暴的坦率攝去心魄,他該記得的,不該再抱有什么期待的。
一點點的違和感在機械化的吐納間,卡在喉嚨鼻子纖毛,梗進氣管,盡頭滑入囤積在肺臟的囊膜里緩緩在發霉,一點一滴啃噬嚙咬著本不該疼痛的肺葉,他感覺肋骨被不知名的雜陳綑綁,喘,窒息,在用力顫抖發出笑聲的聲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