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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妮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心動得實在厲害,再不逃走的話,大概就要點頭答應了,就像當初面對閻羅時那樣,明知道是不勞而獲的事情,可變強的滋味太美妙了,踏入一個個新奇的境界太美妙了,她貪婪得讓自己都害怕。
大昊天失望地收回了這些世界,再次抱起石胎縮回了老舊的床榻上,沒事,他可以等,等到本體回歸身體的那天。
張仁去綢緞莊理賬,回去的路上打包了一份燒鵝,才進家門,就被霞兒抱住了腿,小胖丫頭眼巴巴的看著他。
張仁彎腰把她抱了起來,抱著可有些費勁了,笑道:“還不能吃,等娘親回家,再叫姑姑來……”
“姑姑今天和楊公子出去吃好吃的了。”霞兒扒拉著張仁另一只手上的燒鵝,“她還說回來給我?guī)в老闃堑陌倩ǜ狻!?
張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別人家的姑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家妹子就厲害了,跟男人出門都不說一聲,風風火火地去,風風火火地回。
正抱著霞兒往門里走呢,王二妮就進了門,張仁舉了舉手里的燒鵝,笑道:“今天云華不回家吃了,少張嘴吃飯,叫廚房做幾個小菜就夠了,這家的燒鵝手藝很好的。”
王二妮接過了朝她伸手的霞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點頭算是應答。
張仁又道:“舅兄那里怎么樣?是出門去了嗎?”
王二妮又點點頭,一直沒說話,張仁這才仔細看了看她,關切道:“夫人臉色發(fā)紅,是路上累著了嗎?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王二妮愣了一下,摸了摸臉頰,確實有些發(fā)燙,霞兒也伸手去摸,小聲地道:“一定是娘親懷妹妹累到了,以前飛來飛去一點都不會累的。”
這么大點的孩子,說話都是童言童語的,張仁和王二妮都沒在意,畢竟這幾天他們也在探霞兒的口風,有時候會問她要不要弟弟妹妹,也許是孩子就記住了話。
抱著霞兒,看著忙來忙去的張仁,王二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做人不要太貪心了,眼前的日子還不夠美好嗎?
晚上云華果然沒趕上飯點,她在外頭約著會呢,先是拉著楊天佑聽了一下午戲,戲是一句沒聽,光聊天了,而且越聊越投機。從戲園子出來,拉著人家在街上到處轉,各色零食吃了一肚子,直到走不動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家來。
張仁黑著臉在等她呢。
云華一點都不怕他,拉住王二妮的手,撒嬌道:“嫂嫂,你看我哥,他好兇,他不會對你也這么兇吧?你看他都要打人了!”
王二妮笑著瞥了張仁一眼,張仁收斂了些怒氣,只道:“出去跟人約會,你至少也該說一聲,家里也有地方去找,偷偷跟人出去,他要是把你賣了……”
云華左耳進右耳出,跟王二妮咬著耳朵,“嫂嫂,我想好了,我就要嫁、不對,他都和我說好了,愿意上門來的,我要娶他!”
王二妮笑出聲來,揉了揉云華的頭發(fā),“好呀,你哥不答應,嫂嫂答應你。”
云華頓時喜笑顏開起來。
第51章
入夜時分,張府。
一只肥肥的貓竄上了圍墻,底下跟著一黑一白兩只狗。
自打太白神魂離體之后,控制身體的就成了白狗的蒙昧本能,院子里的老桃樹精只負責幫他看著身體不受損壞,至于別的……也管不了啊。
但在肥貓阿黃看來,那只比較笨的白狗最近終于聰明了一些,懂得它的眼神暗示,有好幾次都避開了黑狗,成功地吃上了貓屎。
今晚沒能避開黑狗,白狗明顯有些沮喪了,阿黃輕巧地在樹下刨了個坑,剛蹲上去,兩只狗就過來討好地舔嘴巴,阿黃努著胡須,氣沉丹田,很快就造好了狗界美食,讓開了毛乎乎的貓屁股。
兩只狗立刻箭步上前,阿黃隨意地刨了刨土,正要事了拂毛去,就忽然聽見后面一聲慘叫,兩只進食到一半的狗子忽然廝打了起來,不僅廝打,那白狗好像瘋了一下沖過來,甚至要打貓了!
阿黃唬了一跳,幾步爬上老桃樹,白狗立刻放棄了它,轉而追打起黑狗來。
看著底下的兩狗大戰(zhàn),阿黃坐在樹杈上,無辜地用后腿蹬了蹬耳朵,那只剛剛聰明幾天的白狗,它好像又瘋了。
任是誰前腳剛啃完神魔頭骨,下一刻靈魂投影而來,發(fā)現自己在吃貓屎,都會發(fā)瘋的。太白只覺得那股在狗鼻子里顯得無比香醇的氣味如影隨形,怎么甩都甩不脫,甚至感覺比那些硬骨頭好吃多了……呸呸呸!太白慘叫著追打起了黑狗。
老桃樹精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在睡覺。
夜晚的喧鬧沒能吵醒熟睡的主家,王二妮靠在張仁懷里陷入了深眠,月色皎潔,原本熟睡的張仁忽然睜開了雙眼,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來。
神魔雙子在張仁的軀殼里已經待了多日,外界的一切他都熟知,知道張仁有妻有女,還有一個妹妹,也記住了這些天見過的每一個朋友的氣息,他隱忍這些天,就是為了干一票大的。
本體是吧?下一任天庭之主是吧?嬌妻愛女生活圓滿是吧?老子今天屠了你滿門,殺掉你所有朋友,就算是死,也讓你失去一切,不知道你會受到什么樣的刺激?
什么天條秩序和他有什么關聯?倒不如說,他自從知道大昊天的事,就很期待見到一個入魔的至強者,屠盡一切的美妙場景。
他坐起身來,看著熟睡的枕邊人,下意識地想到那天初見……他幫助本體干活的事。
魔子臉都漲紅了,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惡事沒少做過,雖然總是有個礙手礙腳的兄弟阻攔他,但他是自認魔頭的,卻從未行過這樣的惡。
不、不對,反正都要殺了這個女人了,還管那些做什么?
魔子惡意上頭,伸出了手向著王二妮的天靈拍去,手伸到近前的時候,王二妮即便是在熟睡的情況下,還是準確地按上了那只手,迷迷糊糊抱進懷里,呢喃道:“老張,別鬧,這兩天不想折騰。”
魔子氣急敗壞,誰想折騰那事了?他要殺人!殺人!可他的手被王二妮抱入懷中,貼合著薄薄的褻衣還能感受到肌膚的溫度,他抽了半晌也沒能抽回手。
這時候,就應該上另外一只手了。
魔子咽了咽口水,左手探了出去,卻不像是探向顱腦或者是天靈蓋的方向。
這第二只手也被王二妮截獲過去,一齊抱在懷里,她意識稍有些清醒了,半睜開雙眼,揪起魔子的耳朵,惱道:“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再這樣,你就去書房睡。”
魔子被揪著耳朵,對上那張半夢半醒的怒容,忽然老實了很多,低聲道:“知道了。”
王二妮松開他的耳朵,伸手把他抱進懷里,輕輕地拍了拍,眼睛又閉上了。因為是側抱著的姿勢,她一聲聲呼氣就打在魔子的側臉上,燙得他半張臉連帶耳朵都像是要燒起來了。
魔子紅著臉被抱著,有些惱怒地想,他可能著了道,這就是媚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