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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華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他猛地站起來,也伸出手指頭指向那個軟飯男,逮著對方的痛點怒戳,喝道:“我賺了錢我就是了不起!反正不像你!到現在也沒個正經工作!出去吃碗面還得求著你那老婆老媽老爹老舅老叔給錢!就你這樣的,哪來的臉教育別人!”
他這一連串下來一個多余的氣口都沒留,口條順溜得不行,氣勢也足得不得了。他句句誅心,看那軟飯男的臉色,感覺下一秒就要郁結到吐血了。
這一來一回斗得簡直是精彩!眼看那最愛陰陽怪氣的軟飯男說不上話來,徐華這才從鼻子里哼了一氣,坐下了。
秦淮和秦漾看著他,偷偷摸摸在桌子底下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徐華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有我在,想欺負咱家的人,沒門兒!”
他的語氣像是一個打架打贏了的小男孩兒在沖自己的伙伴得瑟,明明有些滑稽,可秦淮聽到耳朵里,卻覺得心里一陣發酸,連著眼眶都有點兒發脹。
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點點頭,用力回應了一句:“嗯!”
然而,在這場誰都算不上熟悉的大飯局里,這只能算得上是開胃菜。
秦淮只有暑假寒假才到外婆外公這里來,來了,也只是跟著兩個老人在自家的院子里生活,偶爾幫著出去做做農活,基本和別人也沒什么多余的交際??山袢者@場面人多,嘴巴也碎,一頓飯的功夫,秦淮就敏銳地察覺到,外婆和外公在這里似乎并不是很受待見。
比如不知道哪家的大爺大媽坐在不遠處的圓桌,時不時要轉過頭來看一看,看過了,就轉過去跟旁邊幾個人竊竊私語,過一會兒,聽他們講話的那幾個人就也看過來,然后擺出一副既唏噓又惶恐的表情。
秦淮大概能猜到他們在講什么——無非就是六七年前自己家出的那些事情,傳來傳去不知道已經改編成了什么夸張的版本。
偶爾有人過來敬酒,但都是來找徐華的,開口便是問他的生意做得怎么樣,功利心很重,聽得人很不舒服,也沒有一個人愿意客套一下,跟座上的兩位老人寒暄幾句,甚至連看都不愿意看過去,生怕沾染什么晦氣似的。
晦氣。
秦淮有些自嘲地想,可不就是晦氣。
這些人最愛講究這種狗屁東西,他家死的死,瘋的瘋,在他們眼里能不晦氣嗎。
秦淮那毫無波瀾的心情,突然一下就變得有些煩悶。
周圍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讓他如芒在背,如坐針氈。
真是煩悶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