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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還是到營地狩獵的第一天,他摩拳擦掌早準備好了要獵鹿魁,因為這是得天子賞識的大好機會,更是證明他能力的絕佳時機,只要一舉奪了魁,之后但凡提他,哪個不稱贊一句?
但偏偏,最后他失手了。
鹿魁花落別家,被這廝獵了去。
他心里自然不快,也極不甘心。而之后,又看他風風光光,甚至還屢次被陛下單獨召見,便更是萬分不快。除此之外,更讓他皺眉的是后來這人還和王衡東方展那兩小子走近了。
當時便覺鹿魁那日他恐怕早就別有居心,是故意針對他,故意與他爭。
心里有點不屑,同時生了給他個教訓的想法。
就算他拿了鹿魁如何?受了陛下召見又如何?不還是要親近方王兩家才能往上爬?
他會讓他知道,他的東西不是那么好搶的。不過是一白丁,還真以為中個探花就鯉魚躍龍門了?朝廷世家里的門道多著呢。
之后便有意無意給他使了幾個絆子,也確實見他應付的狼狽,屢屢灰頭土臉。
昨日那一箭本意依然是想要嚇唬嚇唬他,想看他面無人色進退維艱的場面,但沒想到這廝自己中途偏了下方向,這才導致箭矢差點射中他脖子。
這怪誰?反正不怪他。
昨日給他致歉已經是他給他最大的臉面了,今天竟還想污蔑他?江向冷哼一聲,底氣十足,還萬分鎮定,“我射的不是你,是那樹上的鳥兒。你沒看見不能就代表那鳥不存在吧?若非你當時自己騎馬偏移了位置,那箭怎么也射不到你的。”
鐘仕卿卻笑,“射鳥?我可沒見過誰射鳥是朝低空射的。”
“江公子要找借口還是找些好的。”
江向:“事實而已,何來借口?”
鐘仕卿不與他廢話,只看陳忤瑾,“臣請大人將昨日其他同僚請來,問問江公子那一箭,可真是要射什么鳥。”
陳忤瑾看他一眼,點頭,命人去傳人。
江向有點不滿。
對刑部尚書聽了鐘仕卿的話不滿,不是很好決斷的事?他還要再費周折請人來?
他這絲不滿不經意間泄露在了臉上,被陳忤瑾看到了,陳忤瑾心里冷笑了聲,他淡淡看了眼江虔。
江虔被看得臉色沉了,掃一眼江向,示意他把臉色收好!
但他這一眼太收斂,江向沒看到,他也沒發現自己竟然把不滿帶上了臉,只不由自主仍皺著眉,對于陳忤瑾沒有當機立斷作出決斷有些不耐。
如此小事,他竟然拖拖拉拉到現在還分不清該偏向誰。
陳忤瑾見他一如既往,心里呵呵兩聲,冷冷偏開眼。
兩刻鐘后,當日在場的人陸陸續續到了刑部大帳。足足有十五人,王衡東和方展也在其中。
陳忤瑾淡聲問他們那日情況。
王衡東與方展看熱鬧不嫌事大,且他們當時也真沒看見有什么鳥,自然偏向鐘仕卿,“未見有鳥,只看到江向的箭是朝探花郎奔去的。”
江向臉冷了,厭惡的看了他們一眼。
方展脾氣大,“江公子什么眼神?實話還不讓說了?”
江向:“別是昧著良心故意栽贓陷害的實話!”
方展哼聲,“我家家風甚嚴,自祖輩起便教導我等實話實說。可不像某些人,敢做不敢當!”
江向忍不住怒火,差點想撥袖和他打起來。
陳忤瑾不管二人的拌嘴,繼續聽其他人的說法。等他們全說完,他靜靜摸了把須,這些人說法各有不一,但大致上,是一半說江向確實是看到了鳥才射,另一半則相反,說江向是故意朝鐘仕卿射的箭。
他摸須慢慢忖度了一番,最后,再次看向鐘仕卿腿上的傷。
“在場之人各執一詞,難辨一二。不過……”陳忤瑾沉下了臉,冷冷看江向,“鐘仕卿為朝廷官員,卻為人所傷,無論故意還是有意,傷人之人,皆該受罰!”
江向臉色僵了,瞳孔還縮了下,他在說什么?他要罰他?
江虔也皺了眉,陳尚書這是什么意思?事情到如此地步,尚未有論斷,他倒是忽然就說要罰向兒了?
他也沉了臉,“尚書大人,如此恐不妥吧?”
陳忤瑾冷目,“何來不妥?江侍郎忘了本朝律令了?”
平民傷官,輕則杖責關押牢獄,重則斬首示眾。這是幾百年甚至幾千年前便已傳下來的律令。
江虔臉色難看了。
這還真讓他挑不出錯來,向兒不過是個秀才,雖已不屬白身之列,可到底他還沒中舉,更未當官。
拳頭握緊了,沉臉說不出什么。
陳忤瑾冷哼一聲,心想幸好他識相,他要是再敢駁他,他便說直接把事情鬧到陛下那去,到時看誰吃虧!
“來人,江向傷人,杖二十,關押一月!”
江向怎么肯?張嘴就要辯駁,但江虔快他一步,狠心劈頭蓋臉給了他一個耳刮子,“孽障,還不老實認錯!”
江向被打懵了,這還是父親頭一回打他。
江虔繃著拳沒再看他,只平靜看著陳忤瑾,心想來日方長,呵呵……陳家小輩別被他逮著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