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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幾個懷疑對像,都是平日與他政見不和鬧過矛盾的那些人,還有就是,江虔,如今尚書之位幾乎空懸,對方必會爭上一爭,他聲名壞了,對他有利。
周文典嘆氣,還揉了揉腦袋。
心想孟尚書要是沒病就好了,不然他也不會遇到這些鬧心事。從孟尚書上書乞骸骨那刻,他的日子就沒安生過。
周文典這時還沒想到,馬上就有第三樁事情在等著他。
八月初九,周文典依舊閉門未出,但當日傍晚,忽然,他受陛下傳召。
來人是全福,說陛下請他過去。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而到了那之后,也果然事情如此。陛下帳中站著袁大人,另外,跪著一腦袋低垂的男子,除此之外,還三三兩兩站著些人。
周文典暗暗警惕,斂目上前鄭重行禮。
“臣,參見陛下。”
崔厲淡淡頷首,“嗯。”
“張渾當初京察一事,是經你手?”
張渾?周文典暗暗皺眉,這人是誰?想了半天,他一時沒有想起來。
崔厲見他久不回答,眼睛沉了一下,“周侍郎。”
周文典心一提,他抿了抿唇,如實答,“陛下恕罪,臣一時未想起來。張渾京察之事當初是否經的臣的手,恐需看看吏部當初名簿。”
那時還是先帝時候,有些年頭了,他是真記不起這個人了。
崔厲看向袁詡。
袁詡頜下白了大半的胡須動了動,“陛下,周侍郎或許不記得了,但臣記得張渾當初便是經周侍郎京察,繼而到工部任的職。”
那時張渾剛從地方回到京里任職兩年,那年正好是京察之時,經吏部考核過關,他被調到工部,在工部任員外郎一職。六年下來,如今他熬到了郎中一職。
而之所以他現在會出現在這,也是因為周文典。
前日營地中盛傳周文典愛財貪污,不少人都聽到了。次日,周文典因此事被陛下傳召,不久臉色難看出來,事后便閉門不出。
有工部同僚本就看不慣張渾,又記得張渾當初好像就是經由周文典的手過的京察,便在今日整理證據,一紙書信把張渾先告到了工部尚書袁詡這,之后又隨著袁詡到陛下這來。因此,才有后續周文典被傳召過來的事。
周文典聽袁詡這么一說,臉色有點黑。
他自己都不記得了,袁詡這個快退朝修養的老家伙倒是記性比他還好……
嘴角抽了又抽,也不好肯定的說不是經的他的手,畢竟他也不確定,便只先沉默不作應對。
崔厲點點頭,看向袁詡,“那多半便錯不了了。”
目光又再次看向張渾,眼神一冷,“貪贓枉法,吞沒私財,你可還要狡辯?”
張渾自然還要掙扎,“陛下,臣冤枉啊!”
崔厲冷哼,他輕飄飄捏著一張紙,眼神很涼,“那這紙上所有,也都是冤枉了你?”
張渾牙齒顫了顫,他當然知道這紙上不全是假,因為他確實有受賄,也有從工部里偷拿油水。
可當官的誰又自詡能干干凈凈!他現在恨死了旁邊那個人,這人平日看著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沒想到竟然在秋獵之機狠咬了他一口!
他心里恨的要死。
除了對這個揭發他的人恨,他對袁尚書也恨,平日怎的未見袁尚書如此嫉惡如仇?如今倒是被人一攛掇,直接就把他壓到陛下這來了。
在工部,平日他是追隨他的啊!他不如謝侍郎在六部中有威嚴,平日在工部中人人以謝侍郎馬首是瞻,其他幾部的人更是凡涉工部,都先看謝侍郎態度,對他反而存疑。
是他,最先任勞任怨聽他差遣,又帶著手下幾人投靠他,才讓他不至于在工部的位置太過尷尬!
可一朝他出了事,袁詡竟不念著舊情把事情壓下保他,而是直接把他拎到陛下跟前來。
這事本可以止步于工部,息事寧人的!根本不用鬧到陛下跟前。可他偏偏,偏偏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張渾怎能不恨?!
他牙齒咬的發疼,心里恨的滴血。
他接著負隅頑抗,“陛下,臣真是冤枉的!”
他不能認,不然以紙上貪污數額,他必死無疑。
崔厲眼角冷了下。
手上的紙一拍,輕呵,“應恂,把他壓到刑部去查。還有,去信回京,讓邵烈聯同刑部,一起去張家徹查!”
“是。”應恂領命。
“!!”張渾眼睛一呆。
旋即,神情迅速蒼白,到如此地步,他知道真的是無力回天了。
只要京中的人一查,肯定能翻出不對勁的,他是真的完了。
呆愣了許久許久,直到他突然被人拽住往后拉才再次回過神來,他突然奮力掙扎,發瘋似的怒喊,“陛下,臣要告袁大人也貪污,還有姓林的那小子,陛下,他們也都從工部貪油水,吞國財!他們都不是善茬啊,陛下!”
崔厲瞇了下眼,目光看向袁詡。
袁詡倒是鎮定,臉上未有絲毫心虛,“陛下,這是攀咬!”
他這話很合理,因為現在張渾看著就不正常,明顯在胡說八道。張渾說這些只是為了攀扯他,因為他鐵面無私直接把他拎到了陛下跟前。